第64章 梅比斯（1/2）

离开后，雷诺穿过旧城区的窄巷往旅馆走。

一团微弱的死后念贴在墙根底下。

没有攻击性的暗红雾气，只是一缕淡得几乎要散掉的执念残留。

雷诺蹲下来，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气探过去。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从墙壁上浮现出来。

中年男人，穿着卡金本地样式的粗布短褂，胸口有一道横贯的刀伤，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某种来不及反应的惊恐上。

“你能看到我？”男人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雷诺点头，语气放得很缓。“你是怎么死的。”

“抢货。”男人的轮廓晃了一下，“我从萨黑尔塔过来做生意，攒了半年的货款。他们说帮我介绍买家，把我带到这条巷子里。刀是从后面捅进来的，我连回头看一眼都来不及。”

“几个人。”

“三个。领头的手腕上有个纹身，蓝色的蛇缠着一把匕首。”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翻走了我所有的钱，连鞋底的夹层都没放过。我在卡金跑了三年生意，从来没人告诉过我这条巷子不能走。”

雷诺知道那个标记。

梅比斯家族的标记，他在古甘玉边境小镇的商铺旗子上见过类似的图案。

“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男人的轮廓剧烈抖动了一下，像是这句话戳中了某个一直压着的伤口。“我老婆和孩子还在乡下等我回去。我出门的时候跟她说，最多三个月就回来。她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哽了一瞬，轮廓边缘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波动起来。“还有，我在老家灶台底下的砖缝里藏了一笔钱，是给娃攒的学费。她一个人找不到那个位置。我本来打算这次回去就告诉她，结果……”

“你家在哪里。”

“王都往东三十里，一个叫灰石村的地方。村口有棵歪脖子树，第三家就是。”男人的声音已经轻得像叹息，“她叫莉娜。孩子叫阿诚，今年该满六岁了。求你……帮我告诉他们一声。钱在灶台底下从左数第四块砖后面。”

“我答应你。”

男人的轮廓安静了下来。

那股缠绕在墙根上的死后念开始变淡，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慢慢化开。

最后一丝残留消散之前，一缕温热的感觉顺着雷诺的指尖渗进来，融进了身体深处。

救赎数加一。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分，身体强度得到了提升。

承诺记下了。

灰石村，莉娜，灶台下左数第四块砖。

明天正好有时间，可以去完成他的愿望。

雷诺走出暗巷时回头看了一眼。

墙根下那团死后念已经完全消散了，只剩月光照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冷光。

这个家族在卡金的渗透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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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时已过午夜。

走廊里的灯泡坏了两盏，昏黄的光线把墙壁上的水渍照成深浅不一的阴影。

雷诺走到自己房间门前，视线落在门缝底下一张折成三折的白色纸片上。

纸张质地偏厚，边缘裁切整齐，带着一股极淡的烟草味。

他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写了三行字，笔迹利落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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