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遗迹（1/2）

十余天的独行把他带到了这里。

翻过两道山脉，穿过一片荒原，途经两个补给小镇。

路上他把林涅那把剔骨刀上念的收放方式拆成无数细小的练习单元，走路时练气的精准输出，吃饭时练念的瞬间回收，睡觉前练气的静止控制。

刀术也在每天傍晚扎营后的反复演练中精进，出刀时手腕多余的晃动减少了大半，收刀时肘部的弧度比十天前收紧了两指宽。

夜晚露宿时他总会下意识看向右侧。

左手背上的星芒锚点偶尔微微发暖，像一颗被体温捂热的小石子贴在皮肤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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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站在一面被藤蔓吞没的岩壁前，左手捏着林涅给的纸片。

坐标对上了。

纸片上的手写字迹与眼前山势的走向完全吻合，连岩壁左侧那道斜裂的缝隙都一模一样。

他指尖触到石壁上模糊的刻痕，那些古甘玉文字已经被风化得只剩浅浅的凹槽，但他还是辨认出了两个字。

祭。血。

石壁上那暗红色的念雾像沉在水底的淤泥一样缓慢翻搅，像一大片纠缠在一起的浑浊色块，隔着厚重的岩石都能感受到那股黏腻的恶意。

他把纸片收回内袋，右手握住斩魄刀，冷灰色的刃口在从藤蔓缝隙漏进来的天光下反出一道细线。

雷诺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岩壁下方被植被遮住的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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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内部比外面冷得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混着潮湿岩石特有的阴寒。

通风口从头顶某处漏下一柱稀薄的天光，照亮了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和散落其间的碎骨片。

石壁上残留着大片暗褐色的痕迹，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隐约能看出喷溅的纹路。

七道怨念。

它们盘踞在溶洞深处那座坍塌了半边的石质祭坛周围，暗红色的念雾彼此缠绕，像一团解不开的脏绳子。

每一道都不强，单独拎出来甚至不如他在流星街遇到的那些，但它们挤在一起，念压叠加之后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浑浊区域。

残留意念顺着灵魂视觉淌进来。

恐惧、怨恨、绝望，还有铁链拖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

根据雷诺查阅的资料，这里是古甘玉王国时期的一处以祭祀为名的刑场。

战俘和罪犯被铁链锁在祭坛四周，逐一斩杀。

血渗进石缝，怨气沉入地底，年复一年地发酵成眼前这些无法安息的东西。

雷诺调整呼吸，重心微微下沉。

斩魄刀横在身前，刃口朝下，刀尖指向最近那道怨念的核心。

第一道怨念感知到了威胁，暗红色的念雾猛地膨胀，像一头受惊的野兽朝他扑过来。

裹着冰冷的恶意撞上他的缠，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刺痛。

他转动手腕挥砍。

刀锋切入念雾，暗红色的念在刃口两侧分开又合拢，像粘稠的液体试图包裹住刀身。

一声极轻的碎裂，怨念的核心断了。

暗红色的念雾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四散消融，残余的恶意在空气中归于沉寂。

一股温热的回馈从刀柄传入掌心。

念容量增加。

救赎数减一。剩余十四个。

他没有停顿，视线已经锁定了第二道。

这道比刚才那个稍弱，念雾的颜色也更浅一些。

它没有主动攻击，只是蜷缩在祭坛边缘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像一只把自己缩成球的刺猬。

雷诺迈步靠近，刀落。

念雾消散的瞬间，另一股回馈涌入。

身体的反应速度像是被拧紧了一格的发条，肌肉纤维对信号传导的延迟缩短了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

武道天赋。

救赎数减一。

剩余十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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