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双飞燕（2/2）

“看你表现。”

谢云烬唇角微微一扬，眼底浮起缱绻的笑意，“想不想知道了尘和尚的消息？”

好家伙。

这是拿捏准了她的心思，吊她的胃口。

刺儿恨不得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快说！”

谢云烬不再逗她，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他去了大相国寺，新任住持。”

刺儿一惊。

大相国寺？

本朝开国之初，太祖爷崇佛，拨了内帑重修大相国寺，自此定为皇家祝祷之所，寺中住持历来由僧录司推举，朝廷核准，一个牛头寺出来的野和尚，既无师承，又无庙产，更没什么译经注疏的功绩，凭什么一跃成了皇寺住持？

谢云烬好似看出了她的疑惑，轻轻嗤了一声，“我父王的意思，前日刚办的升座礼。”

刺儿眉头一动。

了尘在牛头寺引她找到紫阳真人手札，又在谢平章身边讲经说法，如今做了大相国寺的住持，谢平章还要让人在大婚时取大相国寺的井水……

这几件事放在一处，怎么看怎么蹊跷。

看来，这个了尘是要借谢平章的势，由阴转明，给自己寻个光鲜的庇护所。

她想了想，问：“今晚的大相国寺，很热闹对不对？”

谢云烬拿眼尾撩她，仿佛知道她想干什么，“上元庙会，大相国寺香火最盛。”

刺儿唇角微勾，“那就再好不过了，人多热闹，我们去上个香，顺便看看醍醐泉。”

谢云烬笑意缓缓沉下，坐在条石上没动，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对谢沉的事，就这么上心？”

刺儿被他问得莫名其妙，“那是当然，我是世子婚礼的督办女官，婚礼出了岔子，是要拿我问罪的。”

谢云烬阴着脸，“这话也就能哄哄旁人。”

刺儿哭笑不得，用力戳在他的脑门上，“谢云烬，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是醋还是水？”

谢云烬闷闷地哼一声，“谁有空吃那闲醋？看把你美得。”

刺儿懒得理他，转身朝大相国寺的方向走。

谢云烬不情不愿地跟上来，悄摸摸的伸手，扣住她的，“走这边，穿巷子过去近。”

-

上元节的大相国寺，香客如织。

放灯的、祈愿的、热闹喧腾，将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谢云烬拉着刺儿绕过正殿往东边偏院走，一说话便酸不溜溜。

“带你去看醍醐泉。”

刺儿瞥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醍醐泉在偏院里头，香火味淡了，比前面清净许多。

刺儿注意到，泉上有一座八角石亭，亭中设了香案，两个小沙弥正在添灯油。

刺儿凑近石栏往下看，井口青砖砌的，与寻常的水井区别不大，夜里看不到水面，却能闻到清寒的水气。

她问小沙弥：“这泉水有什么讲究，还要供灯？”

小沙弥道：“女施主有所不知，新任住持勘定此泉承天地灵气，泉眼通着地下龙脉，前朝时也有高僧点化过，说井水能涤百秽、消灾厄，可祈福安宅。”

这说辞很周全。

刺儿站着看了片刻，没瞧出什么名堂，顺着石阶走下亭台，偏院大门忽然开了。

一行僧人缁衣垂袖，步履从容地鱼贯出来。

最前方那个灰袍芒鞋，身量清瘦，走路时步子不疾不徐，两道长眉微微下垂，手上捻着一串佛珠，眼皮半阖着，宝相庄严，正是了尘本人。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执事僧，捧着经卷香炉，很是恭敬。

她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了尘。

了尘也看到了她和谢云烬。

他侧头吩咐执事僧，“你们先去正殿安排法事。”

几个执事僧闻言，自去了。

了尘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女施主别来无恙。”

只招呼她，不招呼谢云烬。

难道说，他不认识绣衣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