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我的女官（2/2）

谢沉立在廊下等她。

晨光落在他身上，身姿清挺，仪容端整，整个人打扮得一丝不苟，目光只淡淡落在她脸上一瞬，便敛去多余神色。

“走。”

他向来话少，刺儿也不多问。

到了二门，马车已经套好。

寒光、青眼和青棠兄妹，垂手候在车旁。

谢沉上前一步，亲自撩开车帘，示意刺儿先上。

刺儿看一眼谢沉，低头钻了进去。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对无言。

刺儿刻意往车门挪了挪，谢沉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那一侧的帘子微微掀开，让微凉的风透进来……

他看出了她的局促和不安。

刺儿低声道：“多谢世子。”

谢沉嗯了一声。

马车辘辘地碾过大街，车厢里静悄悄的，两个人像两截闷木头杵在车里，谁也没有开口。一路行至街口拐弯，车轮不知辗到什么，车身猛地晃动一下，刺儿没坐稳，整个人往对面栽过去，膝盖撞上他的膝盖，手忙脚乱间一把按在他的大腿上——

谢沉稳稳托住她，扣在她小臂的手略略用力，目光沉凝。

帘外，车夫驭了一声，低低回禀，“世子爷，路面结了冰，车轮方才打了个滑，小的该死。”

谢沉松开刺儿的手臂，薄唇轻启，“慢些。”

刺儿耳根发烫，赶紧缩手坐正，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我失礼了。”

谢沉看她一眼，没接话，低头把大氅解下来，搭在她肩上。

默默的，力道温和，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这哑巴似的关心！

刺儿低头看着那件大氅，上好的云锦里衬，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一股子清冽的梅香，熟悉得让人心乱。

她伸手拽下来递回去：“世子爷，我不冷。”

谢沉看着她，缓缓开口，“方大娘子让我好好照顾你。”

刺儿：“？”

她抬头看他，谢沉面色如常。

一言一行都坦荡得不可思议。

刺儿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哑然无语。

方芜让你照顾，你就这么听话？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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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座落在皇城东南角，监正姓崔，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学究，生得干瘦，后背微驼，这人一辈子跟星象历法打交道，从来不涉朝堂纷争。

今日谢沉会亲自登门，崔监正十分意外，听到消息，忙不迭地迎了出来。

“世子爷亲临，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谢沉摆摆手，随他入正堂落座，又侧目示意刺儿坐在他身侧。

崔监正打量刺儿一眼，拱手笑道：“这位是？”

谢沉道：“我的女官。”

崔监正心头微讶，很快就琢磨明白了刺儿的身份。

明明是陛下钦点的女官，怎么会是世子的？

谢沉不多寒暄，对他的疑惑也视若无睹，开口便问大婚吉日的事。

崔监正松口气，赶紧翻出历书来，一条一条地讲给他听。

什么宜忌、星宿、神煞，什么青龙明堂、天德月德，崔监正说得唾沫星子乱飞，刺儿听得昏昏欲睡，偷眼看向谢沉，人家端端正正坐着，脊背挺直，偶尔点一下头，就跟真的听得懂一样。

“……天德合月德，申酉之交正是阴阳交泰之时，最宜合卺……”

崔监正越说越细，只差把如何洞房一并交代清楚了，谢沉轻咳一声，打断他的话，放下茶盏将话锋一转。

“崔大人，卫家旧工坊有阴煞积聚一事，你可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