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谁是外人(1/2)
谢沉看了刺儿一眼,“说吧。”
人家都说单独了,他都不让刺儿下去?
方芜无奈地偏头看向刺儿,挑了一下眉。
刺儿明白她的意思,是让自己回避。
刺儿朝二人欠了欠身。
“世子爷,大娘子,我先告退。”
谢沉没动,目光盯着她。
只一瞬。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的交汇,胶着了一瞬,刺儿垂下头转身,走到门边,感觉那道目光还在,盯在她的后脑勺上,如有寒芒相随。
她没回头,深吸口气把袖口拢了拢,从从容容地迈出门槛。
外头的雪小了些,零星地飘着。
阿桃候在廊下,见她出来,赶紧塞了个暖手炉在她怀里。
“小娘子,世子爷和方大娘子要说什么呢?还要您回避。”
刺儿捧着手炉,往自己屋里走,“人家未婚夫妻,说什么我在场都不合适。”
阿桃瘪嘴,跟上前去,瞥一眼她的脸色,“可方大娘子方才跟您聊得挺亲昵的呀,怎么世子一来她就变脸了……”
刺儿莞尔一笑,推开房门,进屋先喝了一口凉茶,才轻声道:“她没变脸,只是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各有分寸。”
阿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提醒:“可是世子爷分明是冲着您来的,他怕方大娘子欺负您……”
刺儿呛了一口茶。
阿桃赶紧给她拍背,“您慢点。”
刺儿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面无表情地道:“往后不许再胡乱说嘴!”
阿桃吐了吐舌头,“娘子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她是影三十六,二爷的眼睛和耳朵。
可以让她少说话,怎么能让她视而不见。
“你啊。”
刺儿瞪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知微居正堂里的对话传不到她的屋子,她也不想知道方芜要跟谢沉说些什么……
她默默等待着,等他二人说完话,她再去送方芜,以尽礼数。
可这一等,就等了许久,等得她都心绪难平了,院子里才有了动静。
她看着案上的茶盏。
方才沏的热茶已经凉透。
他二人竟聊了这么久?
谢沉素来寡言,不苟言笑,根本不是能与人闲谈的人。
能让他坐下来谈这么久,想来方芜的性子也合他的心意。
那二人成婚后,一个愿说,一个愿听,也不至于同床异梦,日子应该可以过得不错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觉得轻松,还是旁的什么,心底有些复杂。
毕竟谢沉是十五岁的少女吟昭倾心爱慕的男子,为了他轰轰烈烈地大闹过一场,用尽了真心……
方芜说卫家昭昭不知好歹,话虽难听,却也没说错。
没有谁非谁不可。
世间许多情爱,大抵都是这般遗憾的故事……
她静静坐着,看着窗外风雪,忽然觉得此时不适合出去。
人家未婚夫妻说话,她一个外人凑过去算什么?
不多时,珍娘来叩门:“小娘子,方大娘子走了,让我跟您说一声,她改日再来寻您说话。”
刺儿嗯了一声。
又坐片刻,等外面没声了她才走出去。
正屋里灯火还亮着。
茶盏收走了,谢沉也走了。
她问珍娘,“世子爷可有什么交代?”
珍娘摇了摇头,低声回话,“世子爷送方大娘子到门口,便一个人往静澜院去了。”
刺儿点点头,转身去了东厢。
这天晚上,谢沉没有过来。
刺儿一个人坐在灯下,将谢沉批阅好的文册归拢入档,一册一册码好。
半夜里,珍娘端了一碗银耳羹进来,小声禀报,“小娘子,忠叔让顺子带了话进来,说甜水巷贴了封巷的告示,不知要做什么,棺材铺也在封禁范围里头……”
刺儿眉头一蹙。
忠义棺材铺在甜水巷后段,这突然封巷,是为了哪般?
她道:“明儿让顺子告诉忠叔,铺子先关停几天,等消息明朗再说。”
珍娘犹豫一下,又道:“还有,顺子说,忠叔看到了那牛头寺的老和尚,他跟着朝廷的人,也到巷子里去了……”
“原来如此。”
刺儿哼笑一声,将剩下的银耳羹喝完,放下碗抬眼。
“记得告诉忠叔,盯紧便是,不要轻举妄动。”
珍娘应声,看了看刺儿的脸色。
小娘子生得好看,在灯下看更是白净净的,一点瑕疵都没有,就这么一张脸,出现在哪里都是极讨男子喜欢的,难怪世子爷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珍娘有些担心她,但跟她的时间不长,猜不透她心底所想。
不便多问,便也不敢多问,轻手轻脚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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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日起,方芜便成了知微居的常客。
今儿拎一袋酥饼,明儿抱两本新出的话本子,花样百出地凑过来,有时候还带着谢婉宁一起,待刺儿好得如同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可巧的是,每回谢云烬来知微居,她都能及时赶到,硬生生横插在二人中间,还没有什么避讳的自觉,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刺儿,害得谢云烬都没有机会跟刺儿亲近。
如此闹了几回,谢云烬终于忍无可忍,这天偷偷翻墙过来,黑着脸问刺儿:“那方家女究竟几个意思?”
刺儿刚散了头发,准备去沐浴,闻声又把头发拢起,坐了下来,“你说她几个意思?”
谢云烬撩撩眉梢:“她故意的。”
刺儿噙笑,“你才发现?”
谢云烬咬牙,“老子招她惹她了?”
刺儿也觉得方芜来得太勤快了些,勤得有些古怪。
不过,人家是未来的世子妃,知微居原就是世子院的地方,她来串门子,谁也说不出什么错处。
刺儿抬了抬下巴,忍着笑,“难不成,她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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