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珍藏与牵挂(2/2)
孙爱莲问观察需要多久。王主任说至少两周。
孙爱莲说那正好,她把秀兰织了一半的毛衣带过来了,医院的灯比家里的亮,晚上可以多织几行。
秀兰每天下了班坐公交车去市里。
公交车从矿区出发,沿着国道开一个小时。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批作业,批完一本就搁在腿上,再拿起下一本。
到市里以后她先在病房里坐一会儿,把作业本搁在孙爱莲的床头柜上,然后去开水房续热水。
搪瓷缸子冲满了端回来搁在窗台上。
孙爱莲靠在床头织毛衣,手指头没有以前灵活了,竹针有时候找不准孔,她就停下来把手在毯子上蹭两下,再继续织。
秀兰在旁边批卷子,批完一张就搁在床边上。
孙爱莲有时候把手里的毛线放下,拿起一张卷子对着灯光看一看,看完又搁回去。
有一回她拿起孙小娥的卷子,翻到背面那朵小花,说这孩子画花比她画得好看。
秀兰说这孩子的辅助线画得比花歪。
孙爱莲把卷子搁在她那堆毛线团旁边,说辅助线歪不要紧,花画得好就行。
何建设每天来一趟。
他把保温饭盒搁在床头柜上,饭盒里是姚小琴炖的汤。
有时候是鸡汤,有时候是排骨汤,有时候是小米粥。
姚小琴把汤里的油撇得干干净净,装在保温饭盒里,盖子拧紧了不漏气。
何建设把饭盒盖拧开,汤的热气扑上来,孙爱莲说小姚这手艺能赶上饭店了。
何建设在旁边把亮亮的月考成绩单报给她听,说亮亮物理这次跳步扣了两分,数学还是前几名。
孙爱莲把毛衣针在头发上抿了一下,说跳步的事你姐当年也是这样,后来被你姐夫改过来了。
张二柱和孙小娥周末结伴来医院看望。
张二柱拎了一袋橙子搁在床头柜上。
孙爱莲问他矿上最近井下排水系统怎么样。
张二柱说三号巷道新换了程技术员当年设计的阀芯型号,比以前的阀关得更严。
孙爱莲点了点头说那个阀芯从第一张草稿到现在,改了好多次了。
张二柱说他知道,他以前住在南区临时安置房的时候早上五点多起来吃过孙护士长亲手烙的饼,那张饼里有葱花,他后来再也没有吃过那么香的葱油饼。
孙爱莲把手里的毛线团往外抽了几圈,说葱花饼的秘诀是葱要切得细,油要够热,面团醒了以后不能再揉,揉多了就不酥。
孙小娥在旁边拿手机把这些话记在备忘录里。
许翠兰让老大开车送她来市里。
她拄着拐杖走得很慢,进了病房门以后先把拐杖靠在孙爱莲的床沿上,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把一双新纳的布鞋搁在床头柜上。
布鞋是黑灯芯绒面的,鞋底纳了千层,比她从前的针脚稀了些,但还是一针一针地过日子的纹路。
许翠兰说她眼睛花了,纳不了那么密了,这双是给孙护士长在家里穿的。
孙爱莲把布鞋拿起来摸了摸鞋底的针脚。
许翠兰又说她家老大现在管着机修厂几十号人,耿德昌把台钳留给他了,那把台钳还是当年给程技术员做排水阀零件时用过的。
孙爱莲把布鞋搁在枕头边上,说那把台钳她见过,当年在车间里架在木工台上,旁边铺着一层矿用旧图纸。
建国和老程那些年的图纸没少搁在那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