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秀兰把简报复印件折好放进棉袄口袋里。她没有绕路，从陈敏身边走过去，肩膀擦过她的肩膀。陈敏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秀兰一直走到布告栏前面。

布告栏前围了一小群人。

有人端着茶缸，有人抱着课本，都在仰着头看。

栏上贴着一张整开的大白纸，最上面用大号红字写着标题：关于何秀兰同学家庭情况问题的举报材料。正文是她爹何文远的履历、过去的相关记录。

试时的准考证号和红榜上的名字都抄上去了。

最

秀兰站在那里把整张纸从头看到尾。然后她把那张纸从布告栏上撕下来，从左边撕到右边，纸裂成两截。

她把两截纸叠在一起折了两折，把字的那面朝里折了进去，夹在腋下。

围观的人都在看她。她谁也没看，穿过人群往指导员的办公室走。

陈敏站在人群里，背靠着布告栏旁边的杨树柱子。

她的表情被路灯的光从侧面切了一道影子，看不清楚。树影底下，她手里的英语课本卷成了筒，书脊上的画报纸被攥出了褶皱。

秀兰拿着那张撕下来的大字报，穿过操场往办公楼走。操场上有人在上体育课，几个男生在踢球，球滚到她脚边，她绕过去了。踢球的男生在后面喊了一声，她没回头。

办公楼三楼，班主任办公室。门开着。班主任姓刘，四十多岁，宽额头，戴一副黑框眼镜。他正在批改作业，红笔握在手里，看见秀兰进来，把笔搁下了。秀兰把叠好的大字报放在他桌上。

刘老师把纸展开。纸撕成了两截，拼在一起才能看全。他从头看到尾，看完以后把纸折好放在桌角。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看着秀兰。

「这上面写的是不是事实。」

「是。我的报名表上写得清清楚楚，教育科盖了章。我没有隐瞒。」

刘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桌上那摞作业本推到一边，站起来。

「走。去学生科。」

学生科在二楼。走廊很长，地板是水磨石的，刚拖过，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刘老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秀兰跟在后面。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有几个学生从楼下上来，看见刘老师后面的秀兰，让到边上，目光跟着她走了几步。

学生科的门关着。刘老师敲了两下。

「进。」

学生科科长姓马，四十出头，板寸头，脸方方正正的。他正在看一份文件，看见刘老师带着秀兰进来，把文件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