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钢梁(2/2)
「找到了别声张。往回寄的挂号信寄到机修厂何建设处,别寄到矿务局。」
「为什么寄到机修厂。」
「因为矿务局的信都会经过你爸的眼线。」程建国把铅笔夹在耳朵上,「但机修厂的收发室是耿德昌的徒弟在管。耿德昌是我弟弟的师父。这条线没人动得了。」
赵雅琴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了院门。
秀兰站在杨树底下看着她走远。
赵雅琴走路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播音台的节奏上,今天她走路像卸掉了那个节拍器。
驼色大衣在矿区灰蒙蒙的风里晃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过了水房,过了机关楼东侧门的坡道,往长途汽车站的方向去了。
从省城回来时是坐吉普车,回去时她自己打了长途汽车的票。
秀兰没有问她为什么。
她大概知道。
秀兰回到堂屋。
程建国还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图纸。
图纸背面写着两个名字:阎庆国,宋连发。
两个名字中间那根铅笔线被擦掉了,现在写着一个新的名字:郑启明。
三个名字连成了一条线。
「赵雅琴去找郑启明,郑启明知道宋连发在哪儿。你爸去调阎庆国的档案。」秀兰站在书房门口,「三条线都在跑。」
「三条线跑得再快,也要看赵德海下周一的外调。」程建国把手里的铅笔搁下,「不过跑得快慢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三个人可以证明当年的真实数据。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秀兰走进灶房,打开水龙头洗菜。
菜叶被冷水冲得簌簌响。
她在水声里想着赵雅琴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从小到大都听她父亲的,从来不敢违抗。
她说她爸在动用权力整已经瘫了的英雄和他的家人时,她接受不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那不是讲给别人听的话。
那是她压了好多年的话,终于被自己说了出来。
秀兰把洗好的菜放进漏篮里,抖了两下。
水珠子溅在灶台上,她拿抹布擦干净了。
做晚饭的时候她多切了一盘菜,是赵雅琴带来的枣泥饼旁边搁着的那种腌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