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拆台(2/2)
「阎庆国这个人我记得。当年在连部当通讯员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话不多,但腿快。有一回我负了伤,他背着我跑了三里地。后来他转业去了师范学校,我还给他写过信。信没收到回音,我以为他调走了。」
「他没收到信。」孙爱莲在灶房里接了一句,「信被压了。赵德海压的不只是矿上的档案,还有私人信件。」
秀兰把粥碗搁在程大柱面前。
程大柱端起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今天我去矿务局,当面跟局长提阎庆国。让他以组织名义联系师范学校,调阎庆国的档案。」程大柱站起来拿外套,「这件事不能再靠私下打听了。要摆在台面上。」
他穿上那件旧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孙爱莲一眼。
「中午不用等我。」
孙爱莲在灶房里洗锅。
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盖住了她的回答。
下午赵雅琴又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没有敲门。
秀兰从菜地那边绕过来,看见她站在杨树底下,手里攥着那副手套。
手套已经被她攥得皱了,指尖的位置磨薄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毛线。
她脸上的神色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绷着,今天松了,但松得不像是轻松,像是力气耗完了以后那种不得不松。
「我明天回省城。」她说。
秀兰把锄头靠在墙根上。
手上的泥还没洗,她走到赵雅琴面前,看着她。
赵雅琴回望她的目光平平的,不再躲闪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杨树底下。
杨树的枯枝在风里晃着,井架上的天轮嗡嗡地转。
「进来坐。」秀兰说着推开了院门。
赵雅琴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她的脚步在青砖地上很轻,比前几次都轻。
走到八仙桌旁边,她没有坐下。
她站在那里,把那双被攥得皱巴巴的手套放在桌上。
程建国从书房里把轮椅推出来。
两个人隔着八仙桌对面站着。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但赵雅琴的姿态比坐着的人还要矮。
「下午走。」
「不急的话,坐一会儿。」程建国把手里的铅笔搁在桌上,「昨天你着急说事,我这边还有一个情况要告诉你。」
赵雅琴坐下了。
她把手套从桌上拿起来,放在膝盖上。
程建国把轮椅往前推了半圈。
「我爸找到阎庆国了。师范学校,传达室。」他说,「跟你们提供的信息对上了。现在矿上赵德海的人还不知道这个事。」
赵雅琴那对黑青色的眼圈眨了眨,语气勉强维持着平稳。
「那你们最好赶在他前头。他这几天急得很,在家接电话的时候话筒没搁稳,说露了不少东西。星期一会有两个外调的人去省城,查你们所有人的档案。」
秀兰靠在灶房门口,把手里的围裙拧了一下。
她听懂了。
赵德海不是被动防守,他已经在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