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托孤与穿越（2/2）

那是血脉相连的震颤！

愤怒！

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从灵魂深处涌起！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让一个父亲，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那股愤怒如同烈火，在他灵魂深处灼烧，烧得他浑身发抖，烧得他想嘶吼，想咆哮，想撕碎这一切的不公。

可他唯一能做的，只有……

“哇！！！”

一声啼哭，冲破风雨。

那哭声里有痛，有悲，有愤怒，有对这世间所有不公的质问。

龙逍遥的眼中，终于有了波动。

他看到了。

看到那个小小的婴孩，在襁褓中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哭泣，那张稚嫩的小脸皱成一团，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抓住什么。

龙吞海的身体也猛然一颤。

从出生到现在，那孩子很少哭，安静得不像个婴儿。静儿还笑着说过，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闷葫芦。

可此刻，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在他即将赴死的时刻，那孩子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

仿佛他也知道，自己的父亲要走了，而这一别，便是永远。

龙吞海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那小小婴孩的额头。

滚烫的泪水一颗一颗砸在那张小脸上。

“乖，不哭。”

他的声音哽咽着。

“爹爹……爹爹在呢。”

但婴儿的哭声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更大声了。

龙吞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敢再低头。

不敢再看那双紧闭的眼睛。

他怕。

怕看一眼，就会失去赴死的勇气。

怕再多听一声孩子的哭声，就会转身逃回这茅屋里，抱着孩子躲一辈子。

可他不能。

静儿还在等着他。

哪怕她已经死了，他也要去。

生不能同衾，死，总要同穴。

他猛地起身。

将婴孩轻轻放在茅屋门槛内干燥的地面上。

襁褓落地的瞬间，那小小的婴孩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哭声骤然变得更加尖锐。

他跪下来，深深叩首，额头重重砸在泥泞中。

“爷爷……孙儿不孝！”

他的声音闷在雨中。

“我与静儿，不能同生，那就只能同死。”

雨声很大。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与此同时，他也从怀中，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十字，通体白金色，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光晕。

它静静地躺在他满是血污的掌心，却仿佛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吸纳其中。

就连龙逍遥那始终平静如渊的眼眸，在看到这十字的那一瞬间，也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因为他，龙逍遥，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当世最顶尖的存在之一，竟然看不透这小小十字的材质。

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金属，也不属于任何魂兽的骨骼，甚至有可能都不属于这片大陆。

那白金色的光芒中，仿佛蕴藏着一个他无法触及的世界。

“这是静儿留给孩子的。”

龙吞海将十字轻轻放在婴孩的襁褓之上。

“她说过，这是我们武魂的传承，是天使一族的……最后的圣物。孙儿将它转交给您，待他长大……请您，交给他。”

说罢，他没有再看那孩子一眼，转身踉跄着向山下跑去，消失在雨幕之中。

龙逍遥依旧立在门口。

没有阻拦，没有言语。

他只是缓缓垂下眼眸，望着门槛内那个小小的襁褓，望着那白金色的十字在婴孩胸口微微起伏。

婴孩还在哭。

但哭声渐渐弱了。

累了。

嗓子哑了。

泪水流干了。

“痴儿。”

他低声说。

不知是说龙吞海，还是说这个刚出生就要背负命运的孩子。

他抱起孩子，转身关上门。

风雨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