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两手空空？那就跪下听令！（1/2）

更衣室内，光线被那件摊开的礼袍吞噬了大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年檀木与铁锈混合的、近乎凝固的肃杀气息。

潘文垂手而立，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双手捧着那件叠得棱角分明的礼袍。永夜玄绸，联邦最高权力的具象化。灯光打在那幽深的黑色上面，竟无半分反光，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尽数吸入，只在折叠的锋利边缘，才勉强透出一缕金橙色内衬的华彩，如同暗夜里潜伏的兽瞳，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孔凌宣褪去平日里的政务外套，随手搭在雕花的椅背上。他接过礼袍，动作平缓却不失力量地穿上。玄绸如水银泻地，顺着肩线淌下，带着一股沉甸甸的质感。袖口垂落时，那足以拖地的袍摆无声地贴着冰冷的地砖铺开，沿着地砖拼接的、笔直的接缝向前延伸，在距更衣室门框一拳之遥的距离处，精准地戛然而止。分毫不差，如同用最严苛的尺规量过，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机械般的完美。

潘文上前半步，双手呈上浑天圣章。孔凌宣伸出两根手指，稳稳接住，随即利落地扣在右襟上方。那枚鸽血红宝，色泽浓郁得如同凝固的血液，在室内的冷光下并未璀璨夺目，反而折射出几粒极细的、近乎凝固的红光，跌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宛如谁在离去时，不经意间，甩下了几滴早已干涸的、属于敌人的鲜血。

议事厅的双开大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惨白的光亮，将门内的威压泄露出一角。

李廷与赵恒已至。二人坐在长桌靠窗的一侧，中间刻意空出一把椅子，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孔凌宣推门而入，袍摆曳地，发出的声响极轻，极密，似一张被重物压平的、昂贵的宣纸，正被一股无形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匀速推过光滑的桌面。那声音没有引起任何回响，却重重地压在李廷与赵恒的心头。

李廷率先抬头，视线在那枚血红的圣章边缘凝滞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移开。赵恒的目光则未曾离开，那目光里混杂着忌惮、不甘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孔凌宣无需寒暄。他双手交叠置于桌面，袖口沉沉地压住桌沿，那沉重的永夜玄绸袍摆垂落椅侧，保持着完美的、被重力驯服的弧度。

“二位候了三日，既已到此。”孔凌宣开口，声线平直，“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李廷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星罗帝国，要求就关税调整及反倾销调查一事，展开正式磋商。”

赵恒紧随其后，字句如铁：“斗灵帝国，诉求一致。”

“磋商？”孔凌宣唇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嘲讽的弧度，“磋商的前提，是双方皆有可置换之物。尔等今日，两手空空而来，带来了什么？”

死寂。李廷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赵恒亦缄默不语。

“你们空手而来，并非为了与我讨价还价。”孔凌宣眸光扫过二人，如视蝼蚁，“而是来听我宣告结果。听清——关税，不降；调查，不停；舰队，不撤。此乃既定之天宪，非尔等可以置喙。”

李廷猛地站起，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若星罗帝国采取对等的贸易反制措施，又当如何？！”

“尽可一试。”孔凌宣眼皮都未抬，语气淡漠，“反制令出之日，联邦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扩大调查范畴。从原材料，延伸至成品；再从成品，追溯至全产业链。尔等反制一步，朕便进逼一丈。”

赵恒亦起身，声音低沉：“斗灵帝国，无意与联邦为敌。议长此举，是否太过决绝？”

“那就接受现状。”孔凌宣截断他的话，目光如刀，“接受，无需磋商，只需俯首确认。尔等的选择，唯有服从，或毁灭。”

李廷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竟未发一言告别，只狠狠一甩袖，转身便走。赵恒目送他离去，良久，才深深朝孔凌宣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背影沉重而颓然。

门被轻轻合上。孔凌宣依旧端坐，袍摆垂落如初。良久，他才抬手，将浑天圣章解下，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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