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当天下午，冷遥茱来了一趟办公室。她没有敲门，推门进来之后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条消息放在桌面上：“唐舞麟那边的监测数据显示，封印的波动频率在持续加快。上一次波动周期是七小时一次，现在已经缩短到五个半小时。”

孔凌宣说：“缩短了。”

她说：“缩短了。按照这个速度，他体内的金龙王血脉会在三个月内完全觉醒。在此之前他会经历一次剧烈排斥，届时会出现类似能量失控的状态。能量会沿着身体周围的空气形成一圈指向外部的力场，朝向所在位置一百米以内的所有低阶魂师持续施加反向压力。”

冷遥茱说完这段话之后没有继续。她坐在对面看着他的脸，像是在等他把那两条线合在一起。一条是蔡月儿手里的签收单，一条是唐舞麟正在加速的觉醒。两条线看似无关，但在他脑子里正在缓慢地靠近，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拢到同一个交叉点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咽下去了，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蔡月儿那条线收拢之后，千古东风手里的那张签收单会变成一件公开物。只要签收单被确认为有效证据，史莱克学院内部就会有一条明确的货物链直接指向唐门。而唐舞麟的觉醒时间窗口正好和这条线收拢的时间重叠。”

冷遥茱说：“你想在觉醒的时候让唐舞麟接触到那批货。”

孔凌宣说：“不需要让他接触到那批货，只需要让他知道那批货的存在。知道那批货是从史莱克学院流出去的，知道他身边的人正在处理那批货的痕迹。”

冷遥茱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想让他站在史莱克学院的对立面。”

孔凌宣说：“不是让他站在史莱克学院的对立面，是让他自己选择站哪一边。”

冷遥茱没有再问，站起来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晚饭在桌上。”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孔凌宣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站起来，他把那杯凉茶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关了台灯，站起来拿起外套穿上了。他在门口停了一步，侧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一句：“你把那批货的流向记录整理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等千古东风的签收单落地之后，把那条时间线放在唐舞麟能够看到的地方。”

他说完之后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半排，他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持续了一段路之后被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吸走了。

他下楼的时候经过二楼，大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值班的门卫坐在服务台后面低头翻一本旧册子，没有抬头看他。他穿过大厅推开门走到外面，夜风迎面灌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然后走下台阶，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没有立刻拉开车门，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远处的天空。云层正在缓慢地堆积，像是正在从边缘向中心收拢，像是正在把最后一道光收进暗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从停车位驶出，拐上主路。

路灯正在持续地亮着，沿着街道的方向一段接一段地向前延伸，像是正在把他面前的夜色从近处推向远处。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只是沿着那条路往前开着。车窗外的风从侧面吹过来，沿着车门的边缘滑进去，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散开了。

他的感知正在沿着车身的方向缓慢地向外延伸，正在把路灯之间的间隙一层一层地纳入他的覆盖范围内，正在缓慢地确认那些间隙之间的距离是否还保持着他上一次感知时的宽度。

他的手心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感觉到那层正在持续延伸的感知正在缓慢地收拢，正在沿着他行驶的方向铺开，正在把他前方的路面纳入同一层已经被确认过的光里。他继续往前开着，车速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