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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入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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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遥茱站在城门口的时候,晨光正在她身后升高。她穿了一件深灰色长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扎了起来。面前那扇城门已经开了,门洞两侧的守卫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她走进去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已经走过无数次。

她拐进街角的时候没有放慢速度,穿过两条巷子,在第三个路口右转。传灵塔总部的侧门在街道中段,门是关着的。她走到门口没有敲门,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千古东风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等她跨过门槛才把门关上。

千古东风说:“遥茱。”冷遥茱伸手整了一下领口:“塔主,我已经结婚了。您已经生了儿子,又有了孙子。请自重。”千古东风沉默了一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冷遥茱跟在他后面,经过窗户时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城墙方向那道细痕还在原处。

千古东风把她带进一间朝北的房间,让她等半小时,他安排好了送她出去。冷遥茱说不用安排,她走正门进来就会走正门出去。千古东风没有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她站在窗边等着,感知沿着主街方向铺开,延伸到城门位置停住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千古东风回来了,说门口没有人拦你。冷遥茱转身往门口走,推开门走出去,沿着来时的路穿过侧门走回主街上,步速和来时一样,穿过门洞没有回头没有停步。

城门外三百米处,孔凌宣的车没有熄火。冷遥茱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把安全带扣上了。

城门外的主街上,云冥已经站在了主街中央。白衣黑发,没有束起来。龙夜月站在他左侧,拐杖杵在地上,魂力已经升起来了,灰色的覆盖层沿着她站立的位置向外铺开,正在缓慢地扩展。臧鑫站在街对面那棵树下,没有出声,感知正在沿着地面的方向延伸,正在试探那层灰色覆盖层的边缘位置。风停了。

孔凌宣推开车门走下来的时候没有回头,没有看冷遥茱是否还在车里。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星盘浮出来的时候刻度线没有亮,盘面暗色的,边缘透着一圈银灰色的薄光。他的左手同时抬了起来,翻掌朝上。千里江山图从他掌心铺开,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山脊线上有烟。两幅图同时浮在空气中,没有重叠,各自占据了一段独立的空气层。

孔凌宣说:“云冥,你今天站出来了。龙夜月,你今天也站出来了。臧鑫,你站在那棵树

云冥没有动。他的白衣在日光里呈现出偏冷的白色调,像是正在把周围的光线吸收了一部分。他的右手抬到胸口位置,五指并拢。龙夜月的拐杖往地面顿了一下,灰色覆盖层向前扩展了一截,正在缓慢地接近孔凌宣面前那片海面的边缘。臧鑫从树下走了出来,没有靠近,但站的位置已经不在阴影里了。

孔凌宣往前走了两步。星盘转了小半圈,刻度线同时亮了,整面盘从暗色变成一层均匀的冷光。海面从他脚下向前推进,绕过云冥站立的位置,从两侧合拢,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包围线。千里江山图没有向前推进,但正在缓慢地升空,像是一幅正在被展开的卷轴正在持续上升,正在覆盖云冥头顶上方那片天空。

云冥的手往前推了。没有用力,但推出去之后,孔凌宣面前那片海面边缘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像是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两侧同时压缩。龙夜月的灰色覆盖层沿着裂纹的方向延伸过去,正在把那些裂纹的宽度进一步扩大。臧鑫的感知正在沿着裂缝的方向移动,像是一条正在持续延伸的线正在试探那层海面的厚度是否还能承受更多的压缩力。

孔凌宣说:“你们三个一起上,就为了试我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他的声音不高,但三个方向都停住了。云冥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再推。龙夜月的手指扣住杖头铜环没有继续用力。臧鑫的感知线停在了距离海面边缘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像是正在等待。街对面的一栋楼二楼的窗户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站在窗口没有动,正在观战。他的气息没有被任何一方的魂力覆盖到,也没有被任何一方的感知扫到。

孔凌宣知道他站在那里,没有转头看他。那人是传灵塔的幻脑斗罗,九十八级,四字斗铠师,精神力已经到了半步神元境。冷遥茱在副驾驶座上坐着,没有下车。她坐在那里,感觉到那层正在持续延伸的压缩线正在缓慢地推进到更远的位置。她说了一声:“幻脑斗罗在二楼窗口站着,正在记你们所有人的动作。”

孔凌宣没有回头。他感知到那层半步神元境的精神力正在以某种持续的频率记录着他所在的三个战场方向正在发生的所有变化,准确记录他每一个动作的时序和落点。他说:“千古东风连看戏的人都安排好了。”

云冥的右手收了回去他没有再接话,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回去龙夜月跟在他身后,拐杖点在地上的节奏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那段距离来确认那层裂纹已经不再向前延伸了。

臧鑫转身走回那棵树后面,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像是在完全脱离这片被记录下的空间之前完成了一次精确而完整的退场。孔凌宣收了星盘和千里江山图,转身走回车上。

他坐进驾驶座的时候,冷遥茱的手已经搭在了他换挡杆旁边的手背上,掌心朝上,等着他放上去。他没有说话,把手放上去,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停了一下。风从他那一侧的车窗缝里渗进来,吹在他手背上,她感觉到风正在把他的体温吹散了一层,但他的手心还是热的。

他没有抽回手,挂挡踩油门,车子从城门外驶离。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只是沿着那条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继续往前开着。她感觉到他的手掌正在她手心里缓慢地升温,像是正在被重新加热,像是正在恢复那层被风吹散的温度,正在缓慢地回到它本来的温度上。

她没有松开手,继续握着他的手,像是正在用手心的温度接住他持续扩散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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