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线通途（2/2）

林处长说：“是一本工程手册。封面页上盖了史莱克学院图书馆的章，借阅记录显示是李长林本人借的，借阅时间是三年前。”

孔凌宣说：“一本借了三年的书还放在办公桌上，说明他一直在用。”

林处长说：“书里面夹了不止一张便签。除了安澜那张，还有另外两张。一张写的是日期，另一张没有写字，只有一条折痕。”

孔凌宣说：“日期是什么日期。”

林处长说：“五年前的十一月十九号。”

孔凌宣说：“折痕的那张呢。”

林处长说：“就是一张白纸，对折了一下，没有字。”

孔凌宣说：“把照片发过来。三张都发。”

林处长说：“好。”

挂了电话。孔凌宣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桌上的电话机，手指搭在听筒上，没有松开。陈新杰坐在对面没有走，也没有开口问。

通讯器响了一声。林处长的照片到了。孔凌宣打开看了一眼。第一张照片是便签正面，字迹清晰，墨水颜色偏深，纸张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第二张照片是日期便签，只有一行数字，五年前的十一月十九号，字迹和第一张一致。第三张是空白折痕纸，被灯光照过之后能看出纸面中间有一条竖直的压痕，像是被反复对折过。

孔凌宣把三张照片看了两遍，把手机放回桌面。

陈新杰说：“十一月十九号，五年前。”

孔凌宣说：“五年前的十一月十九号，是海神湖工程第三批拨款到账的日子。”

陈新杰说：“那笔钱跟李长林有什么关系。”

孔凌宣说：“他是经办人。”

孔凌宣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铜像的右侧照过来，在广场地面上拖出一道斜长的影子。影子从铜像脚底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的花坛基座长了。

孔凌宣说：“你去一趟安澜。”

陈新杰说：“以什么身份去。”

孔凌宣说：“以海神军团军团长的身份去。就说海神军团在安澜有一个物资中转站需要考察选址，想看看当地的物流配套条件。”

陈新杰说：“我到了安澜之后要做什么。”

孔凌宣说：“去路七十三号三楼，右转，看看那个房间里面有什么。如果门锁着就不要碰，记住位置就行。如果门开着，站在门口看三秒钟，记住能记住的东西然后走。”

陈新杰说：“三秒钟够看什么。”

孔凌宣说：“够看房间里有没有人。有人你就走，没人你就在那三秒里决定下一步。”

陈新杰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新杰说：“我今天晚上出发。”

孔凌宣说：“到了之后不要联系我。事情办完了再联系。”

陈新杰说：“明白。”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窗帘时发出的布面摩擦声，一声接一声，持续了一小段才停。孔凌宣站在窗边没有转身，光线从他面前穿过，在地板上留下他身形投下的暗影。他的影子落在桌面那叠文件上方，把文件袋上那个透明的封口盖住了大半。他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三张照片，锁屏，把手机放回桌上。他的手机屏幕朝下放着，机身底部的扬声器孔正对着桌面上那叠没有完全合拢的纸张边缘，纸张边缘有一小截露在外面。他伸手把那叠文件往抽屉方向推了一下，纸张边缘收进了抽屉里，他推上了抽屉，没有锁。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搁在桌沿的位置，没有移动。窗外的风还在吹，窗帘被掀起一角又落下去，掀起一角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