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史莱克的税务出问题了（2/2）

林处长进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拿。他走到桌前站住，说那二十二笔已经整理好了，但发现有一笔的时间跨度和海神湖工程存在关联。两个日期之间只隔了三个月，金额也比其他条目高出不少。他单独抽出来了，没有放进整理好的清单里。

孔凌宣说：“那笔关联条目对应什么项目。”

林处长说：“设备采购类目。批准日期正好在海神湖批文签发出之后三个月。”

孔凌宣说：“金额呢。”

林处长说：“跟批文上工程款的最后一笔拨付数额完全一致。”

孔凌宣说：“你确定。”

林处长说：“确认了两遍。一样。”

孔凌宣说：“你拿出来的东西现在在哪里。”

林处长说：“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原件锁着，记了序号。”

孔凌宣说：“回去之后不要动它。等我下一步指令。”

林处长说：“好。”

林处长走了以后，孔凌宣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窗外有一只鸽子在铜像肩膀上蹲着，缩着脖子一动不动。他看了那只鸽子一会儿，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冷遥茱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说：“你昨天提到的那份数据，海神湖工程的金额和工期跨度跟我手上的资料对得上。”

冷遥茱说：“然后呢。”

孔凌宣说：“林处长今天查到一个新情况。有一笔设备采购的金额和批文最后一笔拨款数字一样，时间也卡在批文之后三个月。”

冷遥茱安静了一会儿。

冷遥茱说：“那你打算先处理哪条线。”

孔凌宣说：“先把林处长那条线收住。你那边如果再有相关数据出现，先不要动，等我的消息。”

冷遥茱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椅子转了半圈面向窗户。

铜像肩膀上的鸽子还没有飞走，头和身体之间的角度换了一个方向。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敲了一下玻璃。

那两下声音隔着窗玻璃传出去，闷闷的。鸽子转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没有飞走，在原地挪了一下爪子，重新站稳了。

孔凌宣收回手，转身走回桌前坐下。他没有再看窗外。他拉开抽屉，把审计汇总报告取出来，翻开到设备采购那一页，用笔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一个圈，圈住金额那一行。然后合上报告，放回抽屉，锁好。钥匙拔出来之后他捏着钥匙的齿端停了一瞬，然后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里，拉链拉到了头。

他靠着椅背坐着，手指搁在扶手上没有动作。窗外那扇玻璃后面的鸽子终于起飞了，翅膀扇开的时候带起来一小片细碎的声响。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时已经压缩成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沙沙声。他没有去看它飞去了哪里，继续坐着，手指搁在扶手上，没有移动。桌面上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