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层层裁断，军制整改（2/2）

孔凌宣说：“损耗率去年十七。今年压到八。你说海上东西比陆地费。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你压不到八。我就换人。换到有人能压到八为止。”

陈新杰说：“议长。海神军团守东海四十年。不应该被当成贼来审。”

孔凌宣说：“我没有审你。审你的是你自己。你进门的时候那个扣子没系。你坐在这里跟我谈四十年没出过事。你开口第一句就是预算单独划拨不上中央账目。你从头到尾都在告诉我你不愿意改。我没有审你。是你自己在审你自己。规矩定了就要执行。你跟上规矩就留在这里。你跟不上就走。”

陈新杰沉默了几秒钟。眼睛没有离开孔凌宣的脸。肩线往下沉了一点。像是把刚才那口气吐出去了。

陈新杰说：“我明白了。”

孔凌宣说：“你明白了就好。回去把方案写清楚。哪些归中央。哪些归你自己。写不清楚的默认归中央。明天上午送到我桌上。”

陈新杰站起来。椅子没有出声。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抬起来碰了一下领口那颗扣子。扣子已经是系好的。但他还是碰了一下。像在确认它还在。

孔凌宣说：“采购明细送财政部的时候。复印件也送一份到我桌上。你听清了没有。”

陈新杰没有回头：“听清了。”

孔凌宣说：“不是听清了。是知道了。”

陈新杰说：“知道了。”门关上了。

孔凌宣没有立刻动。拿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凉透了。他没有吐。咽下去了。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拉开抽屉翻出陈新杰那份申请。翻到空白页。写了一行字：预算中央。审计财政部。损耗压到八。采购自定。明细双报。写完之后把纸合上扔回抽屉里。抽屉没关。

秘书敲门进来说西北军团的尹军团长想约下周通电话。孔凌宣说：“现在通。”尹墨殇接了。孔凌宣说：“换防名单我看了。你本家的人上了三个。换掉。”尹墨殇说考核成绩排前列。孔凌宣说：“考核成绩排前列的人很多。换联邦军事学院毕业的。没有家族背景的。下次名单上的人我认识的不超过一个。做不到你自己下来。”尹墨殇说议长我可以解释。孔凌宣说：“你不用解释。你只需要换。”挂了。

拨了董子安的号码。响到第四声才接。孔凌宣说：“上次换防之前你的人喝了三天酒。名单我拿到了。三个人自己申请处分。不申请我帮你批。”董子安说议长我会查。孔凌宣说：“不用你查。明天下午之前处分通知送到我桌上。晚了我直接免你的职。”董子安说议长我会处理。孔凌宣说：“不是会处理。是送到。你听清了没有。”董子安说听清了。挂了。

孔凌宣把话机搁回桌上。手没有马上移开。王守正敲门进来说那三笔钱的账号查到一个共同点。全部集中在每个季度最后一周。时间误差不超过两天。孔凌宣说：“不是临时操作。是有人卡着点在走。”王守正说：“是。”他把一张纸放在桌面上。字小挤在一起。没有署名。孔凌宣看了一眼。折起来放进口袋里。王守正说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孔凌宣说：“除了你和我。没有别人知道。你先不要动。等我消息。”王守正说好。转身出去了。

孔凌宣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窗外的阳光已经从铜像正面移到了侧面。影子斜着拉长了一截。贴在地砖上。铜像脚背上蹲着一只鸽子。缩着脖子。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了。翅膀收拢着没有动。

孔凌宣看着那只鸽子看了大概十秒钟。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朝走廊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没有人。灯亮着。地面擦得反光。他站了两秒。把门带上了。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他没有继续看窗外。没有拿文件。没有动笔。只是坐在那里。把陈新杰那三个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副议长的衔是议会选的。战神殿殿主的衔是战神殿定的。军团长的衔是联邦授的。三个衔叠在同一个人身上。说明那套系统本身就在重叠。要改的不是陈新杰一个人。要改的是那个让一个人能同时拿三个衔的制度本身。

他没有把这个想法写在纸上。只是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