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唐门账疑（2/2）

孔凌宣说：“三笔钱，跨了五个季度，每次都是同一个空号段。不是漏了登记。”

关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能听到电话那头有人推门进来又关上了，像是关月挥手让人出去了。

关月说：“议长，你要我查唐门，我可以查。但安全委员会查出来的结果，如果只是账目不清，最多就是罚款补税。如果查出来的东西比账目严重，那就不止是税务问题了。你确定要继续往前推。”

孔凌宣说：“推。”

关月说：“好。材料到了我签字。”

电话挂了之后孔凌宣没有放下话机，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响了五声才接，对面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冷遥茱说：“你平时不在这个点找我。”

孔凌宣说：“唐门的事推进了。材料下午给安全委员会，关月那边已经松口了。”

冷遥茱说：“千古东风今天早上来我办公室坐了一刻钟，问了我三件事。第一件是唐门的事，第二件是史莱克税务审计的事，第三件是你下个月有没有空去传灵塔总部吃顿饭。”

孔凌宣说：“你怎么答的。”

冷遥茱说：“我说第一件不知道，第二件不清楚，第三件我要先看你的日程。”

孔凌宣说：“你让他等消息。”

冷遥茱说：“让他等多久。”

孔凌宣说：“等我这边把唐门的线走完。”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话机放回座机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他把那张便签纸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撕成两半扔进废纸篓里。

窗外那只鸽子还在铜像脚边蹲着。另一只飞过来停在它旁边，两只挨着站，隔了一拳的距离。

他把椅背直起来，抽了一张白纸铺在面前，拿起笔开始写下午要交给王守正的材料提纲。纸面上落下去的头几个字写歪了，他没有涂改，在旁边画了一条线接着往下写。他写得很慢，每写完一行就停下来看一眼，确认没有什么漏掉的地方。

那些钱从唐门的账上流出去，转了五个季度，每一笔都踩在同一个空号段上。他把那六千万放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翻一枚硬币的两面。正面是钱的流向，背面是臧鑫让那些钱出现在账上的理由。他没有翻出答案来，但他觉得那枚硬币迟早会停下来。

窗户外面那只后来的鸽子又飞走了，铜像脚边只剩原先那一只，缩着脖子，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