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独孤求败（2/2）

神鵰將二人引至石室后，便站在洞口守了片刻，见苏砚安顿妥当，发出一声轻鸣，便扇动巨翅悄然离去，只留二人在石室中静养。

夜幕渐渐笼罩山林，石室里只有篝火跳动的微光，映得石壁忽明忽暗。苏砚坐在石床边，静静守著昏迷的苏叶，丝毫没有打坐修行的心思，老道昨日的话语反覆在耳畔迴响，心中思绪翻涌，满是挣扎与无奈。

苏砚指尖轻捏，默默掐诀占卜，不知是算到了什么，望著苏叶恬静的睡顏，轻轻轻嘆一声，眉宇间满是愁绪。

乱世之中，他能护她周全，能教她武功，却不知该如何化解她心底的执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护著她平安长大，再慢慢引导她走出桎梏。

就在这时，石床上的苏叶忽然眉头紧紧蹙起，小脸上泛起一丝脆弱的不安与惶恐，迷迷糊糊地吃语起来，声音微弱得像林间飘絮，却字字清晰地砸在苏砚心上。

“砚哥，你吃————”

“我不饿，都给你————”

“別走————別丟下我————”

这些零碎的吃语，全是刻在骨血里的牵掛与依赖，也瞬间勾起了苏砚尘封的记忆。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四年前他们奔赴终南山途中的旧事。

彼时两人穿行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乾粮早已耗尽，年仅九岁的小丫头面黄肌瘦，却把怀里仅剩的半块救命麦饼毫不犹豫塞到他手中，自己转身揪了一把粗糙的树叶与乾涩的树皮，还笑著说是自己之前吃过这种树叶，味道是吃过的树叶里面最好吃的。

若非他后来凭著身手猎到一只山鸡，烤了热乎的肉给她充飢，这丫头怕是真要靠著树叶草根硬扛。

四年前的绝境相依，早已成了苏叶心底最深的烙印，哪怕昏迷吃语，念的全是让他饱腹、怕被他捨弃的执念。

听得苏砚心头猛地一软，连日来的挣扎、烦躁、自责与忧心，尽数化作化不开的怜惜与心疼。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苏叶额前凌乱的碎发，又缓缓轻抚她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生怕惊扰了她，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轻声安慰。

“我在，不走，一直陪著你，永远不会丟下你。”

苏叶像是被这安稳的声音安抚，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小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笑意，重新陷入安稳沉睡。

可攥著苏砚衣摆的小手却攥得更紧了，指节微微泛白，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苏砚轻轻收回手，静坐於石床旁，篝火跳动的微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神色复杂难明。

这场突如其来的深山遇险，意外寻到了剑魔独孤求败的遗踪，得偿所愿。

可也让他彻底直面苏叶沉到骨子里的执念，老道的话语犹在耳畔，乱世之中的牵绊、

师徒间的分寸、心底的怜惜与顾虑，交织在一起，缠得他心绪难平。当真是有得亦有失。

石室之外，深夜山林万籟俱寂，唯有寒风穿过林叶的呼啸声，苍凉孤寂；石室之內，篝火温暖，一人静坐守护，一人安然沉睡。

將这深山石室的时光，揉得格外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