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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木兔,蜜饯,出城的马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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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晖已经重新拿起刻刀,低着头,正小心翼翼打磨那只兔耳朵的边缘,神情专注得像是手里攥着一件天大的事。

她嘴角弯了弯,没出声,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回到安和堂,刚在炕上坐下,青禾就掀帘子进来了。

“太太,二房那边来人了。”

姜晚“嗯”了一声,把炕桌上的碟子挪了挪。

进来的是方氏身边的大丫鬟红袖。

这丫头平时嘴碎又爱张狂,今日倒是规矩了不少,垂着眼进来,手里提着一只描漆食盒,规规矩矩行了礼。

“大太太安。我们太太亲手腌了几碟春蜜饯,开胃解腻,专门吩咐奴婢送来给您尝尝。”

青禾接过食盒搁在桌上掀开盖子。

三碟果脯码得齐齐整整,糖渍梅子、蜜浸金橘、糖冬瓜条,色泽透亮,瞧着倒是用心。

姜晚看了一眼,随口问:“弟妹近日身子可好?这些日子府里清闲,也该好好歇歇。”

红袖抬了抬眼皮,堆出一脸笑:“托您的福,我们太太日日舒心。”

“前些日子翠儿姑娘身子有些不爽利,请了刘医女来瞧过,说是胎气渐稳,已经大好了。我们太太高兴得紧,日日让人变着花样给她补身子。”

姜晚捻了一颗蜜渍梅子放进嘴里,酸得她眯了眯眼。

胎气渐稳。

这四个字从红袖嘴里说出来,听着像是报喜。

但姜晚心里清楚,方氏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恐怕远没有红袖嘴里这般热络。

她没说破,只放下梅子核,从袖中摸出一小包东西递过去。

“劳你跑一趟。这是我年前叫人配的安神香,给弟妹晚间点着用,她这些日子操持家务事也辛苦了。”

红袖伸手接过,谢了又谢,提着空食盒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青禾把三碟蜜饯收进橱子里,回头看了姜晚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姜晚拿起茶盏润了润嗓子。

青禾凑过来,压着声儿:“太太,您说二太太这蜜饯是什么意思?还特地提了翠儿的胎像……算算日子,翠儿也快生了吧?”

姜晚放下茶盏:“她是在告诉我,她心里有数,二房的事她自个儿能料理好,我不用操那份心呢。”

青禾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她看了看姜晚的表情,知道太太不愿再多说,便识趣地收了声,转身去收拾茶盏了。

姜晚独坐在炕上,把整日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破五的清扫已经妥了,库房对账盘点差不多收尾,外头年礼登记也排好了次序。

初七之前伯府没有要紧应酬,宗亲登门是从初七才开始,中间还空着今天和明天,她正好抽这一日出去。

时机卡得刚刚好。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她放下茶盏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灰鼠皮斗篷换上了。

青禾看得一愣:“太太,您要出门?”

“城南古寺上香,老太太吩咐的。”姜晚系好斗篷带子,语气平淡,“你跟秋棠说一声,正院今日照常,不必等我用晚膳。”

青禾“哦”了一声,追出两步:“太太,我陪您去吧?”

“不必,老太太派了人跟着,稳妥得很。”姜晚回头看她一眼,笑着调侃了句,“你留下帮我看院子就行,千万别让秋棠和那只鸡的事再闹一遍就行。”

青禾的脸顿时垮了,小声嘟囔:“那又不是我招来的……”

姜晚无奈地摇了摇头,提裙迈步出了院门。

二门外一辆青帷小油车已经等着了。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棉袍,见了姜晚也不多话,只闷声行了个礼,拉开车帘。

姜晚踩着脚凳上了车,帘子一落,车厢里暗下来。

车夫扬鞭,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轱辘碾过积雪未化的街面,吱吱呀呀地响。

马车从侧门驶出永昌伯府的那一刻,姜晚把车帘掀了一条缝。

正月初五的街市上行人不多,商铺大半还没开张,路边已有小贩支着炉子卖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热气腾腾的白烟在冷风中拧着往上飘。

远处有孩童追着跑过,笑声清亮。

她看了一眼,放下帘子。

从外头看,这就是一趟再寻常不过的礼佛之行。

大太太在初五这日奉老太太之命去城南古寺为阖府祈福,香客打扮,心腹随行。

只有马车里的人知道,城南古寺与老太太的私庄在同一条路上。

车帘在风里又掀开一角,姜晚没再往外看,只缓缓闭了闭眼。

丁嬷嬷。

老太太替她留了十几年的人,今日该问出口的,一桩也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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