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玉衡照倾城，此生终无憾（二）（2/2）

他记得国子监的朝夕，记得蒙面护她的剑影，记得亲手为她编织红绳的心意，记得雨夜山洞的万般屈辱，记得幽司江上，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那些伤痛，从未随着转世消散，反而刻入灵魂，伴随他一生。

年少时，他拜入花倾城生父凤凌烟门下，勤学苦读，温润依旧，却总是下意识地避开旁人的触碰，总是习惯性地保持洁净，那是刻在灵魂里的阴影，是无法磨灭的创伤。

长大后，凭借满腹才学，以男子之身，成为国子监祭酒——那正是前世，他以白玉衡的身份，陪她读书求学、赠她手绳、满心欢喜的地方。

故地重游，满眼都是过往回忆，有欢喜，有温柔，更多的是蚀骨的伤痛与屈辱。他站在曾经属于自己的位置，看着她从太女一步步走向女帝之位，看着她与七位宿命夫郎恩爱相守，儿女绕膝，看着她平安顺遂，一如他当年耗尽气运相护的心愿。

心中爱意翻涌，却只能死死压制，不敢有半分逾矩。

他深知，自己前世受辱，满身“污秽”，今生又是她的弟弟，伦常、世俗、过往的伤痛，皆是跨不过去的鸿沟。他配不上她，更不能玷污她的名声。

为了让她安心，为了让她看到自己“过得幸福”，他娶了花倾城姑母的私生女叶灵儿，成婚生子，扮演着恩爱和睦的夫妻。（叶灵儿入赘）

他对叶灵儿，唯有责任与敬重，无半分儿女情长，这一生，自始至终，他灵魂里装着的，从来都只有花倾城一人，连那份未说出口的、以气运相赠、舍命相护的深情，都一同掩埋。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前世的伤痛，提起过自己是公羊玉衡，是白玉衡，所有的屈辱、深情、遗憾，都由自己一人默默承受。

就连血脉羁绊，都延续了下去。他与叶灵儿的儿子，日后与叶灵儿的孙女花朝歌相守，成了她孙女的正夫，两家人血脉相连，牵绊绵长，这是他以花倾国的身份，留给自己，留给这份深情，最后一丝念想。

人间数十载，他以花倾国的模样，陪她走完一生，规规矩，温润谦和，至死，都未曾透露过半分——他是白玉衡，是公羊玉衡，是那个爱了她两世、护了她两世、受尽万般苦楚、却从未后悔的公子。

（叶灵儿一开始就知道，花倾国心有所属，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她甘之如饴，也从不说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依然使出浑身解数，先文考、后武考，过五关斩六将，通过已经身为女帝的花倾城，为宝贝弟弟招赘妻设置的重重关卡，只为了获得站在他身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