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熬夜的守护（2/2）

陆临用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水渍，看着他重新陷入沉睡，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才再次坐回床边。

如此反复。

量体温、喂水、掖被角、应对梦呓……这些琐碎且毫无技术含量的事情，打断了他原本高效的工作节奏。但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的神色，只是平静地、一次次地处理着。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规律而清晰。

凌晨三四点，是一天中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

陆临再次探向程晓阳的额头，那里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恢复了正常的温热，甚至因为出汗而显得有些微凉。潮红褪去，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

烧退了。

陆临一直绷着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轻轻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保持一个姿势坐了半夜，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些许不适。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想要将自己的衣角从程晓阳手中抽出来。

然而，他刚一动，程晓阳即使在睡梦中仿佛也有所察觉，眉头立刻蹙起，鼻子里发出不满的轻哼，手指攥得更紧了，还无意识地将他的衣角往怀里带了带，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抱枕。

陆临：“……”

他看着程晓阳毫无防备的睡颜，那依赖的姿态如此自然，如此理直气壮。

最终，他放弃了。

他重新靠坐回去，没有再打开电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任由程晓阳攥着他的衣角。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

电脑屏幕早已因长时间无操作而暗了下去，彻底融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会极快地亮一下，是白无常发来的几条关于地府近期魂灵波动异常的讯息，他简短地回复了“已知，后续查”，便不再理会。

他没有再试图做任何“正事”，只是偶尔会抬手，用指尖拂开程晓阳额前再次被汗水沾湿的头发，或者帮他拉一下滑落的被角。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体验。

为了另一个人，打破自己固有的习惯和节奏，浪费掉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只是……守着。

谈不上喜悦，也并非烦躁，更像是一种平静的接纳。接纳这个麻烦精带来的混乱，接纳这份意外的责任，也接纳……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驱散了室内的黑暗时，陆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程晓阳的睡颜在晨光中显得安宁而恬静，抓着他衣角的手也终于松了些力道。

陆临低头，看着自己那被攥得皱巴巴的衣角，又抬眼看了看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

破例通宵。

为了一个发烧的麻烦精。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疲惫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就在这时，程晓阳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陆临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峻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静静守护了一夜的人只是幻觉。

他等待着，不知道这个麻烦精醒来后，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但无论如何，这一夜，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