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歌声中的幻象（2/2）

婉清穿着那身月白色旗袍，焦急地张望。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她脸上的期待逐渐变为惊慌、失落，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苍白。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电报，上面只有冰冷的四个字：“任务延期，归期未定。”

日升月落，季节更替。她依旧每天去电台，唱着那些他喜欢的歌，只是眼神失去了光彩，歌声里浸满了化不开的思念与哀愁。她坐在空荡荡的直播间，对着麦克风低语：“致远，你听到了吗？我在等你……”

幻象四：绝望的终局

最后一个画面，是风雨交加的夜晚。婉清收到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是一枚染血的胸针，和一张阵亡通知书。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碎裂，世界在她眼前崩塌。

她没有哭喊，只是抱着那个木盒子，一步步走上了电台大楼空旷的天台。

风雨吹打着她的单薄的衣衫和长发。她望着远方，那是他离开的方向，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唱起了他们初见时的那首歌。

歌声在风雨中飘摇，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甘，然后……纵身一跃。

画面戛然而止！

程晓阳猛地抽了一口冷气，从那段悲恸的记忆碎片中挣脱出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视线。

他明白了。

那歌声，是婉清的执念所化。

她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她的爱情和生命，都终结在了这座大楼的天台。那歌声指引生人走向天台，并非为了害人，而是……她仍在固执地、一遍遍地重复着等待与寻找，希望有人能听到她的故事，或者……能带她找到那个失约的爱人。

“看到了？”陆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他显然也同步感知到了那些幻象。

程晓阳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之前的恐惧被巨大的悲伤和同情取代。

这不再是面目狰狞的恶鬼，而是一个被时代和命运碾碎的、痴情而无辜的灵魂。

就在这时，外面的游魂似乎因为长时间找不到目标，开始逐渐失去耐心，嘶吼声变得稀疏，慢慢退回了阴影之中。而那哀伤的歌声，在达到一个悲切的高潮后，也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设备层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应急灯依旧散发着惨淡的绿光。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陆临松开了握着程晓阳的手（程晓阳下意识地感到一阵空落），率先侧身从狭窄的缝隙中走了出来，短剑依旧紧握，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程晓阳也跟着钻了出来，腿还有些发软。

他看向之前那个白衣身影所在的角落——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留下一种若有若无的、悲伤的能量残留。

“她……她走了吗？”程晓阳小声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陆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通往天台的楼梯口：“执念未消，不会轻易离开。歌声停止，只是暂时的。我们必须在她下一次‘歌唱’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的视线落回程晓阳那张还挂着泪痕、写满了难过的脸上，顿了顿，补充道：“或者，帮她完成……未了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