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音乐室的自动钢琴（2/2）
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声波震动和漫天飘散的灰尘，证明着刚才的疯狂并非幻觉。
极动到极静的转换，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陆临的符箓还捏在指尖，咒文吟诵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他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这东西的行为模式太反常了！
程晓阳从陆临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架突然又安静下来的钢琴，声音发颤：“它、它怎么了？没电了？”
他的话音刚落——
那钢琴的琴键，第三次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发出噪音，也不再哀怨。
而是开始弹奏起一段……异常清晰、流畅、甚至带着一点诡异欢快的……
童谣？
旋律简单，节奏明快，像是在幼儿园里经常能听到的那种。
但在这死寂、破败、闹鬼的音乐教室里，由一架无人弹奏的钢琴自动演奏出来，这种“欢快”显得无比突兀和骇人！
而且，这旋律……
程晓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旋律……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非常非常熟悉！是刻在童年记忆深处的调子！但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歌！
就在他拼命回忆的时候，那弹奏着诡异童谣的钢琴，琴身突然微微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同时，钢琴上方那个用来支谱架的木板（节拍器通常放在那里）。
上面一个早已锈迹斑斑、指针都不见了的节拍器残骸，竟然自己“咔哒”一声，立了起来！
然后，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开始以一种固定的、令人心慌的节奏，左右摇摆起来！
咔哒。
咔哒。
咔哒。
节拍器的摇摆声，精准地合上了那诡异童谣的节奏。
而钢琴的琴键起伏，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所有的“动作”都不再面向窗户，而是……精准地朝向了门口程晓阳的方向！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通过那黑白琴键，“看”向了他！
下一秒，那欢快童谣的旋律陡然一变！节奏猛地加快，音调拔高，变得尖锐而急促，充满了某种急不可耐的召唤意味！
噔噔噔噔——！
旋律如同疾风暴雨，不再是演奏，更像是用声音化作的锁链，精准地缠绕向程晓阳！
程晓阳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那熟悉的旋律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某个闸门！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小时候，他早已去世的奶奶，经常哼唱哄他睡觉的那首童谣！连即兴加快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怀念、以及巨大的惊悚感瞬间淹没了他！
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拉力，正从那钢琴的方向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力量，而是作用于他的精神，作用于他的灵魂！
仿佛那弹奏的不仅仅是一首曲子，而是专属于他的招魂曲！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恍惚，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朝着钢琴迈步。
“奶奶……”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眼眶发热。
“程晓阳！醒醒！”陆临察觉到他不对劲，猛地一声低喝，同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
陆临的手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程晓阳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被蛊惑的状态中惊醒过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学长！它……它冲我来的！”程晓阳尖叫着，反手死死抱住陆临的胳膊，像只受惊的树袋熊。
“那曲子是我奶奶哼过的！它怎么会知道？！它想把我拉过去！”
陆临脸色无比难看。他明白了！
这架钢琴根本不是无差别攻击！它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程晓阳！
之前的哀怨旋律是试探，后来的疯狂噪音是威慑或者说能量积蓄，最后这段被篡改加速的童谣，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利用程晓阳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记忆片段，进行精准的精神攻击和灵魂锁定！
“闭眼！塞住耳朵！别听！别去想！”陆临厉声命令，同时猛地将那张一直捏在手中的深紫色符箓朝着钢琴打了过去！
“敕令！破邪！”
符箓化作一道紫电，疾射向钢琴！
然而，就在符箓即将击中琴身的瞬间——
那钢琴的盖子，猛地自行合上！
“砰！”的一声巨响，仿佛蕴含着极大的怒气！
紫电符箓打在厚重的木质琴盖上，爆开一团耀眼的电光，却只是让琴盖震动了一下，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并未能破坏其根本！
琴盖合上，那诡异的童谣声和节拍器的咔哒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变得沉闷，但依然顽固地持续着，仿佛在琴箱内部轰鸣！
而那股作用于程晓阳灵魂的拉扯力，虽然减弱了一些，却并未消失！依然像钩子一样钩住了他！
“走！”陆临当机立断，不再纠缠，拉着眼神又开始有些恍惚的程晓阳，急速后退，想要退出这间诡异的音乐教室！
必须尽快离开这架钢琴的影响范围！
但就在他们转身冲到门口时——
那扇原本被陆临推开的、虚掩着的音乐教室木门，
“砰！！！”
一声巨响，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力猛地拽上，严丝合缝！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陆临猛地拉门把手，纹丝不动！像是从外面被焊死了！
与此同时，身后那钢琴内部传出的、沉闷的童谣声，节奏再次疯狂加快！几乎连成了一片！那节拍器的咔哒声也密集得如同雨点！
拉扯力骤然增大！
程晓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感觉自己的魂魄快要被扯出体外！他死死抱着陆临，指甲几乎要掐进陆临的胳膊里。
“学……长……救……”
陆临猛地回头，看向那架紧闭的、却仿佛孕育着无限邪恶的钢琴，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这东西……比想象中更难缠！
它不直接攻击，而是利用程晓阳自身的记忆和灵魂弱点进行捕捉！
必须打断它的“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