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一穿就成了军中御姐 > 第259章 好新闻和坏新闻

第259章 好新闻和坏新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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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拿着笔的手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道该记些什么。

他准备好的一系列引导性问题,比如“是不是不来帮忙就会被穿小鞋”、“许诺的好处有没有兑现”等等,在王村长那张淳朴又真诚的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但是……”他不甘心,还想找突破口,“施工总有噪音和灰尘,难道对村民的生活一点影响都没有吗?就没有任何人抱怨过?”

王村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抱怨啥?那挖掘机的声音,‘哐当哐当’的,俺们听着比过年放鞭炮还舒坦!那声音响一天,俺们的路就早一天修好!俺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采访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陈东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足了劲,却毫无作用。

他预想中的矛盾、黑料、底层抱怨,统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法理解、近乎盲目的信任和狂热。

协调会结束后,陈东不死心,借口想了解民俗,单独找到了王村长。

夕阳下,两人蹲在村口的打谷场上,陈东递给王村长一支烟,试图用“拉家常”的方式套出点“真心话”。

“王村长,咱们私下说,别当着臧中尉的面。她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肯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你们就没点真实的想法?比如占地补偿,是不是给得有点少了?”

王村长美美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眯着眼看着远方正在合龙的水泥路,眼神里满是憧憬。

“记者同志,你城里人,不懂山里人的心思。”他把烟屁股在鞋底上捻灭,小心地揣进兜里,像是怕弄脏了这片他热爱的土地,“以前,俺们觉得最重要的,是守着祖坟,守着那虚无缥缈的风水。是臧中尉让俺们明白,让活人过上好日子,才是对祖宗最大的孝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摩挲得有些破旧的信封,递给陈东:“你看看这个。”

陈东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张用小学生作业本纸写的信,字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尊敬的臧瑶阿姨:谢谢您给我们修路,以后我上学就不用五点钟起床了。我们老师说,路通了,山外的老师就愿意来了。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当一名军人,像您一样,给别人修路。”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不成形的五角星。

落款是:王家村小学二年级,王小虎。

王村长指着信,嘿嘿地笑着:“这是俺孙子写的。村里好几个娃都写了,准备等路修通那天,念给臧中尉听。你说,这点补偿款,跟娃儿们的前程比,哪个重要?”

陈东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却觉得有千斤重。他彻底沉默了。

傍晚,陈东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

在基地门口,他看到了送他出来的臧瑶。

山谷里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依旧亮得惊人。

“陈记者,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臧瑶淡淡地开口。

陈东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了。臧中尉,我承认,我来的时候,是带着偏见来的。”

他以为自己会挖出一个急功近利、弄虚作假的典型,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理想主义实践。

“但你也要知道,”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变得严肃,“你的做法,就算初衷是好的,结果是好的,但过程太‘非主流’了。这在体制内,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臧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只知道,问题摆在面前,就要用最有效的方法去解决。至于风险,做任何事都有。”

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军官,陈东叹了口气,钻进了车里。

回去的路上,越野车颠簸在刚铺好路基的土路上。

陈东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撰写他的稿件。

他敲下了一个标题:《金乌山的“蜂群”与希望之路》。

文章里,他描绘了无人机作业的震撼,赞扬了军民共建的鱼水深情,肯定了臧瑶作为项目负责人的魄力和创新。

他写得很客观,也很正面,几乎可以当做一篇优秀的宣传范文。

然而,在写到最后一段时,他停住了。

他想起了吴参谋那张忧心忡忡的脸,想起了体制内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定,也想起了臧瑶那份近乎天真的执着。

他删掉了原本歌功颂德的结尾,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最终,敲下了一行极具引导性的文字。

“‘臧瑶模式’无疑是高效的,它用极具想象力的方式解决了传统方法难以逾越的障碍,为基层建设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范本。然而,这种高度依赖于个人能力、突破常规流程的成功,究竟是个例的偶然,还是对现有建设条例一次危险的试探?它是否可以被复制?又是否应该被提倡?这或许是比金乌山本身更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东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稿子发出去了,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

他知道,这篇文章一旦发表在内部信息平台上,必然会掀起一场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此刻可能还在工地加班的年轻女中尉。

这算好新闻,还是坏新闻?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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