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就拿这堆破铜烂铁给你交差（2/2）
布置线路的任务更是消极怠工。
臧瑶要求他们将几捆信号线沿着滩涂的岩石缝隙隐蔽铺设，赵童却带着人直接把线缆扔在沙地上拉成一条直线，美其名曰“方便回收”。
“赵班长，”臧瑶走到他面前，“线缆这样暴露在外面，别说敌人，一个浪打过来就全废了。”
赵童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他比臧瑶高出一个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臧顾问，我就直说了吧。用这堆破烂，别说一个浪，就算风平浪静，它也响不了。我们在这儿陪您过家家，折腾这些电线，有意义吗？”
他身后的两个兵也停了下来，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周工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想上来打圆场，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臧瑶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童，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看得这个桀骜的士兵心里都有点发毛。
“你说得有道理。”臧瑶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用破烂，确实没意义。”
她转过身，对赵童和一旁手足无措的周工说道：“你们都过来。”
她领着两人回到那堆设备前，直接从地上捡起那台缠着胶带的无人机，放在一个空木箱上。
“赵童，你觉得它是个废物。周工，你知道它信号不稳。”臧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但你们没看到，它的飞控芯片是德州仪器的经典款，固件开源，可塑性极强。信号模块是老了，但它的接口是标准串口，只要懂协议，就能绕过它。”
她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套精密的螺丝刀，三下五除二就卸开了无人机的外壳，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
“周工，给我一把电烙铁，一些杜邦线，还有一个最基础的NFR24L01无线模块。另外，我需要一台能上网的电脑。”
她的手指在电路板上飞快地指点着，那份从容和自信，与刚才那个被将军当面驳斥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周工愣住了，下意识地就跑去工具箱里翻找。
赵童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听不懂什么芯片固件、什么串口协议，但他能看懂臧瑶那双灵巧的手和专注的眼神，那是一种对自己所做之事有着绝对掌控力的表现。
接下来的两天，三号滩涂的临时工事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露天作坊。
臧瑶彻底颠覆了周工和赵童等人的认知。
她没有再提一句宏大的理论，整个人几乎是焊在了那堆废品上。
她亲手修改了无人机的飞控固件，用一个从旧对讲机上拆下来的信号放大器，魔改了一个简易的中继天线，让原本飞出五百米就失联的无人机，信号稳定范围硬生生扩大到了两公里。
她把那些参数漂移的声呐探头一个个接入示波器，耐心地进行人工校准。
然后，她就在那台破电脑上，用最基础的C语言，敲下了一千多行代码，编写了一个简陋但有效的滤波算法，硬是把声呐的误报率从百分之五十压到了百分之十以下。
她甚至没放过那台老古董火控终端。
她把系统拆了，装了个精简版的Lux，然后用Python写了个小程序，将所有无人机和声呐的数据汇集到一个自制的简易服务器上，虽然界面丑得惨不忍睹，却实现了多角度侦察数据和水下声纹信号的交叉比对。
周工从最开始的递工具、打下手，到后来完全变成了学徒，拿着小本子跟在臧瑶屁股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原来还能这样”、“这个思路太绝了”。
赵童和他的两个兵，也从最开始的看热闹，变成了主动帮忙。
他们不再抱怨，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臧瑶如何把一堆他们眼里的垃圾，一点点变成虽然丑陋但似乎真的能用的“武器”。
赵童甚至在臧瑶熬夜调试代码时，默默地给她披上了一件自己的外套。
第三天傍晚，海风吹拂，夕阳将沙滩染成一片金色。
臧瑶满身油污，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正坐在一个弹药箱上，用笔记本电脑调试着最后一段代码。
她的腕式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是商凛的加密视频通话请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商凛那张熟悉的脸，他似乎是在一个光线柔和的房间里，背景很干净。
当他看到臧瑶的样子时，好看的眉毛立刻拧成了一团。
“你这是……掉进机油桶里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心疼，“秦老头就把你扔到这种地方遭罪？”
臧瑶看着屏幕里的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污和焊锡渣的手，忽然笑了出来，脸颊上蹭到的一块黑渍让她看起来像只小花猫。
“瞎说什么呢，我这是在点石成金。”她把笔记本屏幕转向身后那片插着各种奇怪天线和线缆的滩涂，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看到没？这堆破铜烂铁，在我手里，很快就会变成让那个老顽固将军大吃一惊的杀手锏。”
商凛看着她身后那些东拼西凑、造型奇特的“装备”，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
他知道，这才是她，无论在多糟糕的牌局里，都能想办法打出王炸。
“需要我做什么？”他直接问道。
“帮我个忙。”臧瑶把笔记本转回来，神情变得严肃，“我把我改造的这套系统的所有性能参数和算法模型发给你。你用你的服务器，以最快的速度，帮我重新跑一次虚拟环境下的攻防效能模拟。我需要最精准的数据，来堵住某些人的嘴。”
“没问题。”商凛答应得干脆利落，“不过，你确定这套‘丐版’系统，能行？”
“能不能行，数据说了不算。”臧瑶的目光越过屏幕，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的海水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藏蓝色。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自信而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
“得让某些人亲身体验一下，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