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唯天下至诚(2/2)
祁彪佳道;“银河,我曾在福建做官,也接触到一些西人,绝大多数西人粗鄙不堪,野蛮贪婪,如同盗贼一般劫掠杀害帝国的沿海百姓。他们对金钱有着谜一般的热忱,仿佛追求钱财就是人生的目标。
但是,他们乘坐的船只高大坚固,使用的火器威力巨大,帝国水军往往需要集中数倍于敌的数量才能惨胜。
好在敌人的船只与数量不太多。
西方学者很多是传教士,他们的信仰与传播的科学相互矛盾,科学体系确实培养出一批批数学家天文学家博物学者,但是,他们的学者与华夏的万物混同的世界观截然不同。
他们信奉野兽的丛林法则,而且西方学者的道德素质不高,教会在殖民地划分教区,敛财是他们重要的职责之一。
帝国文化界对于西方非常反感,虽然他们船坚炮利,但是,他们的行径是杀戮和掠夺。
帝国统治者不会完全照搬西方的发展模式,目前,朝廷通过广东地方与濠境葡萄牙人保持有限的接触。
至于其他西方人,朝廷基本上不理会。
帝国统治者对于外界的变化深有感触,但是如何改革现有体制适应这种变化却束手无策,帝国提拔一些接触西学的官员试图强国富民。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并不好,朝廷除了吸收一些西方传教士共同编制历法增强火器制造之外,对于财政增收等领域没有收获。
朝廷现在最大的困难是收不抵支,朝廷无法依靠农税支持官僚体系正常运转,也无法改变内忧外患的局面。
东林党执政是朝廷对行政体系的一次重大的改革和试验,东林党人自诩清廉,但是执政期间除了党同伐异结党营私之外,没有任何有效的施政措施帮助帝国走出困境。
也许吧,他们真的不知道怎样治理朝政,帝国的官僚队伍被严重撕裂,目前朝廷之上人心惶惶。
刘宗周先生殚思竭虑上奏了几份改革奏章,但是效果不大。”
李银河对沮丧的祁彪佳道;“从个人修养来讲,困难和低谷期是逼迫自我反思并提高认知的关键修炼时期。
苦难对一个民族来说,也是一个深刻反思的时期。
但是,人不能太久沉浸在苦难之中,要在逆境中尽快破茧,否则身心会遭受难以愈合的伤害。
大明帝国亦是如此。
中华民族有记载的历史超过五千年甚至更久,中华文明能够经历灾难浴火重生,说明中华文明准确的揭示了天道,我们的人道建设屡次遭受挫折,只是偏离了天道,只要回归天理,那么我们依旧能够舔舐完伤口坚定前行。
所以,祁彪佳学友,不管现实有多么残酷,我们不应该沮丧,应该静下心来重温先贤馈赠的经典。我们审视一下我们走过的路,看看是否走偏了,看看是否背离了先贤的期待。
儒家学说成为中华显学是实至名归的,子思写《中庸》说的就是天下。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
天下至诚呢,身在人间心居天理至诚无息。天道无亲天道贵生,整个大自然的造化是化育共生的、是并行不悖的。
所以中华民族的建设观发展观是道并行而不悖,万物并育而不相害。
人道建设要惠及绝大多数人,也就是民为贵。
这是先贤揭示天道为人道建设提出的路径,这是人道建设遵循天道的路径。
那么,我们在民为贵的领域做得好吗?”
李银河对若有所思的祁彪佳道;“为什么刘宗周先生的个人修养很好,却无法为帝国发展提出冲出困局的方法呢?
因为先生没有真正认识天理没有真正做到至诚,大明有很多道德高洁的文士,他们无法帮助帝国冲出困境走向富强,根源还是无法做到至诚无息。
他们根本认识不到愚昧的普罗大众是历史的推动者,百姓是实践民为贵最伟大的力量。
其实,他们的天下观还是聚焦在皇帝和官僚身上,他们没有真正注视草芥般的百姓,所以他们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实务也做不好。”
李银河摆手制止祁彪佳争论,继续道;“《中庸》是了不起的儒家经典,你做到至诚无息才能经论天下,为天下设立伦理规矩为社会创立法典为俗世设定规矩。
儒家的先贤们做到了,为什么他们做到了?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
因为他们能够心处天理洞察人心并指出创建惠及绝大多数百姓的制度。
这个制度憨厚仁慈,施政者不要掺杂私心,所谓君子不起行者无状。
祁彪佳学友,理学的文人能够做到至诚无息吗?大明朝堂的大臣们能够明白天理吗?他们能够洞察人心吗?他们能够全心全意为百姓谋福利吗?
他们不明白天理不在乎人心,所以无法制定符合社会发展的政策,无法让子民富足强大,所以华夏的巨变就在当下。”
肖强看李天经祁彪佳等人离去,向李银河敬礼道;“李大人,卑职被兵部调到天津海防营,目前职务是海防营都司。
天津的防务分为陆地和海防两个部分。
大沽口以南只设置哨探、不必重兵防守,大沽口以北重兵防守,尤其是乐亭的马头营和滦州的艮行柳两个要冲。
马头营和艮行柳部署三千兵驻守,相互支援,分区进行哨探;大沽口以南以三百人作为各处哨探。
水师部署;合并大沽口海防营三营为一营,兵力三千。从淮兵挑选三百人,驻守黑洋河;挑选五百江南营兵,驻守起口;三地分区巡逻,小事单独处理,大事则传警,以大沽口海防营为三军集合地。
天津的指挥体系是文官巡抚兵备管理副将,副将调遣大营营军。
现在天津防务实际上已经废弛,巡抚大人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主持日朝政务,兵宪大人地位尴尬,只是维持运河一线的槽路畅通,不管其他地方的军务。
天津副将驻扎在城内,只是维持城池的治安,无暇顾及城外营军。
由于缺少粮饷,南方班军很久不来天津驻防了,自从大沽口以北陆地营军被抽调一千青壮协防山海关之后,陆营只剩下老弱和营军家眷。
海防营主要负责转运给养,大沽口海防营只有三成营军和家眷,其余的或者逃离或者解散回家了。
卑职接手的海防营只有一千三百名营军,二十余艘旧船,营军家眷五千余人,商行已经将家眷吸收进入各类工坊做工,海防营已经被商行掌控,目前情况平稳。
请李大人指示军略。”
李银河点点头;“海防营编制四千可以被商军利用,剩余的一千三百人再次淘汰老弱,保持一千精锐就好。
商行承担海防营的薪饷,负责家眷的工作,更换港口的船只,除了转运朝廷的饷银物资之外,军事行动由商军指挥安排。
天津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商行干部安排民事工作之后要注意训练乡社青壮。
本地青壮的军事训练工作如何?”
肖强道;“卑职接管海防营军,同时负责商军青壮的训练,目前已经培训三千青壮,海防营地之中还有一千在训青壮。
天津袍哥负责民事工作,乡社青壮的具体情况和工坊情况需要询问袍哥。”
李银河看看心不在焉的袍哥道;“天津曾经的帮派头子道哥正在蚂蚁岛努力捕捞海货求生,海河的袍哥却一门心思去云从岛找老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样吧,你暂时代管大沽口商栈掌柜,商行会尽快派来新的掌柜。
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