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栽一木赠荫凉（2/2）

文竹交代好事，与范增清点交接好这次的补给数目，大家又开始喊号干活。

这一次依旧赤膊上阵，凤眠看得目不转睛，一霎舍不得移动。

他们互相补足残缺，配合的默契无间，特别是眼睛看不见的几位排成一串，或扛或背，但总会抽出一手扶住前人的肩，由双袖空空的领头，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他们谁都不嫌弃谁，感情真好！”凤眠忽然喃喃自语。

文竹温柔的：“过命的交情，岂会差矣？”一句，让人震耳欲聋。

是呀！过命的交情，岂会差呢！

回程途中，马车摇摇晃晃，凤眠一句不语，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像说什么都不好一般。

“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好歹你当过几年大小姐，别吞吞吐吐的，显得小家子气。”文竹无情吐槽起凤眠的扭捏。

凤眠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退役军人，虽身有残疾，却心怀大义。他们有朝廷安置，我们生活也拮据，为什么还要关注这些人？”

文竹看了她一眼，认真道：“主子心系天下苍生，这些人都是为国家征战落下残疾的，他们为国付出，不该被遗忘。要在以前，朝廷的那点抚恤金都不够你凤大小姐买根簪子步摇，你让他们怎么养家糊口？怎么安身立命？”

“既然要帮他们，为何不直接以正常工人支例？反倒扣其两成？我看着他们那样，就很……”

“就很可怜？？”文竹没等她煽情结束，直接插话问道。

文竹冷漠淡定的表情惊得凤眠愣住，不知该如何接话。

文竹捋了捋衣袖浅笑：“主子给他们一份营生，是为了让他们能自食其力，有尊严地活着，而不是替朝廷养着他们，更不是可怜他们。”

“这有什么冲突？”

“呵呵，众人都夸世家小姐眼界广阔，我看不然。”

“啧，说他们的工钱，你怎么还攻击人呢？文竹！”被提身份，凤眠有些急了。

“凤大小姐，贤王府还在，不识身份前，他们若是给你干工，正常支钱，你会要吗？”

“……会……”

“真的会吗？呵，何必犹豫，不妨说实话！”

“有那么多猛汉挑工，初次见面确实会多番考量，但是见过他们的活，还是会同意的。”

“这不就结了，你会犹豫比较，别人亦会，但若他们酬金低于正常人力略微低一至二成，让人见过他们的干劲，能让正常工人服气，也会让雇主多看两眼，岂不是比用身份卖惨机会更多？”

凤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有道理，可也不必用卖惨形容吧？”

“不然呢？本就身有残疾缺陷，逢人问了怎么解释？只要暴露身份便开始会有人围观，确实不乏真心实意帮助的，可但凡有一两个刺头在内，他们都会有被说卖惨博同情的风险。大战之上怒吼狂战，那是何等的光荣骄傲，你让他们怎么背负那些指指点点，闲言碎语？那若本来就铺好路，拓展了这块市场，提升他们本来就有的价值呢，是不是会有更多人选择雇他们呢？”

“对不起！”

“主子说你以前虽然娇纵，却能用情爱人，而且京城你熟。所以才希望在她离京之际你能照顾好他们。”

“此事若成，确实惠及的不仅他们几人，所有的残障群体都会争得谋生之计。”

“主子和我们说，这叫：赠金终有尽，置楫渡长川。若铸千钧网，渔舟唱百年。”

“不栽一木赠荫凉，但教春山遍种桑。呵！是我狭隘了，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