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修正力与镜子神(1/2)
万香阁的静室之内,青烟袅袅。
王奕以老爹传授的正气引香法为骨架,融合了三十七种珍稀香料,经过七个昼夜不间断的文火窨制,佐以自身气血狼烟为引,亲手调制的定魄安魂香。
香气本欲令人心神宁静,忘却烦恼,直抵物我两忘的坐忘之境。
此刻这缕青烟,却始终无法凝聚成该有的祥云之形。
盘坐在蒲团上的王奕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劲风精准地掠过香炉顶端,那三根正在徐徐燃烧的线香应声熄灭,青烟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便缓缓消散。
静室里最后一缕香气也随之散去。
王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头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劲。
今天从清晨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人心烦意乱。
也尝试了用正气引香法进行占卜,手指掐算的吉凶指向一片混沌;
不信邪的王奕还用以风水相术感应天地气机流转,入目之处,天穹之上正邪二气交织如麻,根本理不出头绪。
王奕活动了一下脖颈,他大概猜到平静的日子即将到头。
“该来的总要来。”
他推开静室的门,穿过万香阁前厅,路过那排整齐码放着青花瓷罐的檀木架时,顺手从柜台
这是给小玉准备的,那丫头嘴馋得很,每次他来古董店,不塞点什么吃的,她就能用那眼睛盯着他看一整个下午,直到他浑身发毛主动投降。
推开门,旧金山的阳光有些刺眼。王奕眯了眯眼,大步走向老爹古董店。
他能感觉到,在那层看似祥和的日常之下,正有某种东西在缓慢地酝酿。
…………
成龙趴在柜台上,手里捏着一支红笔,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正对着一本《玛雅文明与华夏殷商文明关联性考据》的作业稿发愁。
那是他给小玉布置的“周末作业”,美其名曰培养考古学素养。
小玉则坐在高脚凳上,两条小腿悬空晃荡,手里转着一支铅笔,草稿纸上画满了抽象派涂鸦。
她把羽蛇神画成了一只戴眼镜的鸡,旁边还标注着龙叔(愤怒版)。
“小玉!这个玉琮的用途你不能写古代冰淇淋杯!”成龙痛心疾首地指着草稿纸。
“可是它真的很像嘛……”小玉嘟囔着,忽然鼻尖一动,猛地扭头看向大门。
王奕推开了老爹古董店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小玉,今天没出去玩?”
他话音刚落,一道小巧的身影便如同乳燕投林般从柜台后面飞扑过来。
“王奕哥哥!”
她的大眼睛已经精准地锁定了王奕揣在兜里的那包油纸。
王奕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一声,伸手从兜里掏出那包炒瓜子,递了过去。
“保护费。”王奕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塞进小玉手里。
纸包里是昨晚新炒的五香瓜子,每一颗都饱满得恰到好处,壳上裂着均匀的纹路,散发出焦糖与桂皮混合的诱人香气。
小玉接过纸包,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谢谢哥哥!”
随后她转身跑回柜台,作业也不管了,盘腿坐在椅子上,开始“咔嚓咔嚓”地嗑瓜子,完全无视了成龙在身后的哀嚎。
“小玉!那你下周一要交的作业怎么?”
“龙叔,灵感需要食物激发!”小玉头也不回,顺手把一颗瓜子仁抛向空中,用嘴接住,动作行云流水。
王奕笑着摇摇头,目光越过前厅,落在了内堂。
瓦龙已经到了。
这位横跨三次时间线的重生者,今日换了一套深灰色的战术风衣,金发束在脑后,他站在内堂门口,正低声与阿奋交代着什么,见到王奕,微微颔首。
这段时间以来,双方的合作已经进入了蜜月期。
瓦龙凭借重生者的先知先觉,花费近三十年建立了情报网。
加上成龙这位“正气亲儿子”的天命气运加持下,几方的联合行动堪称无往不利。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但王奕皱起了眉头,瓦龙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登门,自己也不会心血来潮。
果然,内堂传来老爹的声音。
“都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王奕与瓦龙对视一眼,先后走入内堂。
“师傅。”王奕先打了个招呼。
随后他看向瓦龙,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话语内容却丝毫不见客气。
“今天心血来潮,知道没好事发生,果然是你来了,瓦龙先生,你每次出现都会给我带来点麻烦,这次又是什么?”
瓦龙放下茶杯,非但没有因为王奕的话而露出任何不满,反而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本封皮磨损严重的笔记本,放在手边,像是早有准备。
“王老板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中听。”瓦龙的声音带着那标志性的慵懒腔调。
王奕没有急着追问,只是走到老爹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瓦龙也没有继续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这段时间,十二符咒除了蛇与猪符咒用来演戏安抚圣主,龙符咒和圣主关联过深,只在外围布置了一下之外,剩下的符咒都在我们手里。”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逐一点过。
“我身上的虎、马、羊、猴符咒,老爹身上的狗符咒,成龙身上的鸡和兔符咒,阿福身上的牛符咒,加上你手里的鼠符咒,十大暗影面具,除了尼嘉面具之外,也都在掌控之中,随时可以切断圣主的外援力量。”
王奕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听起来都是好消息,”王奕语气平淡地说道,“但你亲自跑一趟,说明这中间还有别的变数。”
瓦龙正要开口,坐在柜台后面的老爹却先一步说道:
“正气与黑气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异动?”王奕放下茶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近几天。”瓦龙接过话,神色难得地凝重起来,“我和老爹这二十多年来在世界各地布下的眼线和监视手段,暂时都没有发现任何具体的异常位置,但那种波动是客观存在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我委托刀龙实地考察了多次,他的结论是,正气与黑气都在酝酿,像是在等待某个临界点的到来,如果我们现在开始行动,动作快一些,不会引起太大的异动。”
王奕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回想起主神腕表上那些大起大落的偏移度数字,又联想到瓦龙之前说过,这个时间线能稳到现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和老爹从源头上把许多东西控制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老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师傅,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成龙、你,还有瓦龙手下的人都会分头行动,越快越好。”老爹放下茶杯,转过身,看向王奕。
王奕开口问道:“师傅,有具体的行动内容吗?”
老爹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瓦龙。
瓦龙会意,伸手将那本放在手边的笔记本推了过来。
“有。”瓦龙接过话头,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本黑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放在王奕面前,“但最棘手的一处,在这里。”
“上面有镜子神的最新情报,”瓦龙用指尖点了点笔记本的封皮,语气难得地郑重了几分,“之后你随时想要出发,都会有人安排专机和后勤,黑手帮在后勤保障这一块,你可以完全放心。”
王奕没有客气,直接翻开笔记本。
纸张有些泛黄,上面以工整的英文和潦草的中文混写着密密麻麻的条目,有些段落明显是紧急情况下匆匆记下的,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当他逐行阅读下去时,他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轻松变得凝重。
片刻之后,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向瓦龙:“情报怎么那么模糊?用词基本都是大概、可能、传说,尤其是关于镜子本体的问题,你之前经历的时间线,也是这个样子?”
“不一样,”瓦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接着说道,“第一次时间回溯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提前布局,在所有我能够接触到的势力范围,大部分的超凡情报都存在相对完整的记录,至少可以追溯到源头,但这次情况分两种。”
“一是那些在原有基础上加强的,但底层的逻辑没有变,还能找到对策。”
“二就是像镜子神这一类,”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笔记本的封皮,“它们通过相关联的概念,直接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原来的轨迹被抹去,我完全无法预判,我手中的情报,全都是一点点摸出来的,所以只能用大概、可能这种词。”
王奕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他下意识地看向老爹。
老人家从刚才开始就没再插嘴,一直在慢悠悠地喝茶,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墙上一幅不知年代的水墨画上,仿佛那幅画比王奕和瓦龙的对话更有吸引力。
“师傅,”王奕斟酌着措辞。
老爹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王奕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什么?”王奕愣了一下。
“不要看我,也不要问我。”老爹的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有些东西,我和你们这些异常存在不同,听之不闻、视之不见,你和我说再多,没用。”
说完他便重新端起茶杯,继续喝他那仿佛永远喝不完的茶,仿佛刚才那番话已经耗尽了他说话的欲望。
王奕看着老爹那副姿态,沉默了,已经猜到了大概率是世界的修正力量,直接屏蔽,也断绝了找外援借势的想法。
王奕重新翻开笔记本,目光在那些模糊的情报条目上快速扫过。
字体虽然潦草,但记录的内容却极其详尽。
每一条大概和可能背后,都附带着亲身探查时的观察记录、能量波动频谱、甚至接触后留下的灵性印记样本。
他抬起头,看向瓦龙:“所以这上面的情报,都是你亲自去查的?”
瓦龙点了点头,同时不自觉地抬手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
“没错,”瓦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心有余悸,“上次要不是有羊符咒和马符咒保命,我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知道的,我在已经成为异常,没有办法获得正气与黑气相关的加持,所以这些年我修炼的是你们国家异人界金丹派的炼炁传承。”
他顿了顿,自嘲般笑了笑:“不过天资一般,天赋都点到阳神上去了。”
王奕闻言,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瓦龙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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