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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出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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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灯使已经扑来。

他的伤腕使不了旧索,剩下那只手扣向洛的垫带。只要把伤臂扯开,她这一柄剑便难再守稳。

洛没有拔身飞退。

她往左挪了半步,脚跟擦过干土,左手抽剑,剑锋贴着自己身侧压下。那一点青息收在剑基里,执灯使的手探过来时,没先撞上一片外放剑气。

他以为她来不及。

洛的左腕翻了过去。

剑身越过他的指节,柄尾撞中鼻梁。执灯使眼前一黑,鼻血溅到裹腕的布上,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

后面的短棒同时落下。

洛没有转动伤肩,手里那柄剑顺势回到左肋外侧,斜斜一横。木棒砸在剑脊上,压得剑向下一沉。

那人双手又往下送。

洛左膝略屈,任棒头多落半寸,藏在剑基里的青息随她的呼吸走到锋上。剑从压处抽过,木屑迸开,短棒前端斜着掉在路中。

她已经到了秦长青身前。

右臂没有被扯开,肩里那道养骨的气也没因这两下散掉。她能分清哪一处在酸,哪一处还能接力,不必把剩余剑气全撒在路上。

秦长青听见木棒落地,却看不清执灯使袖下那一点火。

暮色里两个人影短暂叠在了一处。他抬左手要指,肘边一麻,手没能举到原来的高度。

“袖里……”

话刚出口,残半折符已燃起来。

执灯使没有再去抓洛的剑。他往地上一俯,将黑火送向树根下干草,火苗顺着草梗往秦长青脚边舔。

树后没路。秦长青的伤膝也跳不过去。

值更伸手来拖他,被秦用左肘挡了一下。两个人硬挤在树前,只会让洛的剑过不来。

“扶我往路中退。”

这回他没有独自发掌。

值更托住他的腰,秦长青借着那一下力跨开,衣摆被烧卷一角,热意贴着小腿蹿上来。洛的剑紧跟着落下,切过执灯使拿符的手背,将已燃的残符拨到裸土上。

黑火没有凭空灭掉。

一小片符纸还在土上烧,路边的干草也仍冒着烟。执灯使缩手去捞灯架,打算借它横挡一剑,再往林里钻。

洛没给他抬起灯架的机会。

她左手将剑收近,脚下前踏,锋尖越过架脚,刺进他的左腿。

执灯使惨叫,整条腿跪了下去。空灯架被他拽倒,横梁压在掌下。洛抽剑时顺着木梁斩过,黑木裂开,两截摔进土里。

那名拿短棒的同伴冲上来,剩半截木头挡在前面。

洛没有跟他拼伤肩。她站在秦长青与两人之间,剑尖指着那人胸前,呼吸一口接着一口,没有追出大道。

秦长青扶着值更,腿边衣角仍有焦味。

“带上他。退远些。”

同伴看向地上还在烧的符。执灯使一只手捂腿,一只手撑地,已经站不起来,鼻血滴进嘴里,骂出来的声音都含混了。

他丢了断棒,架住执灯使的腋下,拖着人往林中退。

断灯架留在路上,残符烧到了尽头。

洛等他们退过林口,才侧身回来看秦长青。她先看被烧的衣角,再看他落地的左脚。

“烧到肉了没有?”

“没。你呢?”

她把左手张给他看,虎口有剑柄压出的红痕,右臂仍留在垫带里。

秦长青看了一会儿那只手,没催她赶路。

阮师已经和车夫提水过来。两人将草上的余火浇了,避开土中仍烫的符灰。阮师没给秦另开一诊,只瞧了瞧衣摆,叫他把卷焦的边剪去,免得一路蹭腿。

“刚放出去,便在我门口烧起来。”他看了一眼林子,脸色很难看。

洛用旧剑削掉焦边。值更重新扶住秦,三人离开驿前,没有拿断灯架去换一纸新借据。

南岔之后,车过不去了。

他们沿第二干路回山。秦长青走一阵,便得停一阵,洛替他选落脚的干石,自己也在他歇时松松左腕。

路上秦只问了一遍取钩时南宫说了什么。

“问什么时候能站。”

“阮师怎么说?”

“今天别站。”

秦点头,没再问她是不是仍想还灯。

到半门外,叶红鸾正在廊口。看见值更扶着他,她先将挡风的盾移开一点,等三人过去,才把盾放回原处。

姜璃从干室出来,手里的净布剪刀没放下。

秦长青朝她摆了摆左手。

“别忙我。她醒着?”

“醒着。问了三次你回来没有。”

姜看了一眼他的衣摆,拉住洛。

“先坐廊下。”

秦长青想说不过烧了衣角,姜已经将剪刀放到桌上,伸手摸他的左肘。那里没有新伤口,按到旧麻处,他的手指仍迟了一下才动。

“路上看东西重不重?”

秦看见她低头时,耳侧的发影分成了两缕。

“偶尔重。刚才那张符,没看清。”

姜的手停了一下。

“驿里就这样了?”

“进驿前也有。”

她没再追问为什么不说,叫值更把矮凳拿进干室,随后跟着他进去。秦长青没有拿一句无妨挡回来,也没让她把今日没做完的药都放下,只将胳膊交给她看完。

他走到席边,仍坐不稳。值更扶他落到矮凳上,洛把他的左脚稍向前放,免得伤膝屈得太深。

南宫照夜看着他被剪短的衣角,又看见右袖下垂着的手。

“他们打你了?”

“路上碰到两个。清寒打的。”

南宫转头看向洛。洛没说鼻梁、伤腿和断架,左手将剑归鞘,靠在门边。

秦长青的目光落到席旁那只药碗。

最后一枚钩躺在碗底,连着已经用坏的铜鞘。

南宫问:“你在那边等了很久?”

秦长青抬眼看她。

“嗯。”

“知道我们一定会还台?”

他看向门边的洛。她鞋沿还有半门到南岔那段路上的尘,剑柄的红痕也没退干净。

“知道你们会来。”他顿了顿,“不知道台借对没有。”

这半日里,他听不见阮师调铜的声音,也不知道钩会不会再卡住。水凉了,马走了,门一直锁着,他只能等。

南宫没替他接出一句早有安排。她摸了摸肋侧的布,将那处新痛忍过去。

南宫把手从肋边挪开。

“师尊,听。”

她吸了一口气。新伤处疼,她没掩着,却也没有在中途被那枚钩截住。气息从胸前走过,安安稳稳地到了末尾。

秦长青坐在她旁边,直到那口气吐尽,才伸左手将药碗推远一点。

“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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