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海鲜姑娘(1/2)
马半城溜进屋里,摘掉了头上的帽子,油灯的光芒下,他的脸色更加惨白通透,比白日里状态更差,唇色泛青,身形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没了人前刻意维持的温和体面,只剩满身疲惫和压不住的惊恐,说话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小兄弟,白天我是硬撑着装样子。你没看错,我确实撞邪了,而且这邪事缠了我整整十几年。”
一声叹息刚要出口,秦时月推门进来了:“马半城来了是不是?”
马半城出溜一下差点没钻到桌子他安慰道:“别慌,是自己人!”
马半城看清楚了进来的人是秦时月,捂住自己的胸口,狠狠喘气,显然被惊吓得不轻,肖鱼走过去把门关上,插死:“这下不会再有人进来了,你放心,你说的话,除了我们三个,谁也听不到半点。”
肖鱼不光关死了门,还在门上贴了道黄符,看到黄符马半城恍惚了下,觉得肖鱼他们三个应该是有些本事的,轻轻叹了口气,说起了他身上发生的事。
外人只知他坐拥半城产业、乐善好施,是山海关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却没人知道,十几年前的他,只是海边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赶海渔民,马家祖上也曾阔过,是正经读书世家,代代出文人,鼎盛时期还出过一位身形挺拔、学识渊博的“巨人老爷”,风光一时。
奈何家道代代衰败,传到他这一辈,田产宅院尽数变卖,诗书底蕴彻底耗空,最后就剩一间漏风的破草屋、一艘快散架的小渔船。
马半城的文化水平确实不高,说了个巨人老爷,肖鱼没纠正他,秦时月嘴欠问道:“是举人老爷吧?”
肖鱼朝秦时月低吼:“老秦,你特码闭嘴,就你懂的多,马老爷带点口音怎么了?”
肖鱼示意马半城接着说,马半城尴尬了下,继续说,他爹穷了一辈子,唯独放不下读书的念想,临终没留钱财田产,只留下一箱旧书,马半城不爱看满口仁义道德的圣贤书,唯独痴迷里面的志怪杂谈、山野异闻,出海打鱼、闲暇无事,别的不干,就抱着杂书看,看得津津有味,十几年前的他,日子苦到极致,吃了上顿没下顿,全年靠天吃饭,海风晒得皮肤粗糙,人生一眼望不到头。有次深夜出海,海面风平浪静,四周漆黑死寂,他百无聊赖翻到了《田螺姑娘》的故事。
出海是很无聊寂寞的,为了有点人气,他大声读书,书里的落魄少年,捡一只田螺便能得佳人相伴,洗衣做饭、打理家事,兜底撑起一个家,安稳度日。马半城越看越羡慕,越看越憋屈,对着茫茫大海忍不住低声吐槽。“凭什么啊?人家穷就有田螺姑娘帮扶,我比他穷一百倍,勤恳老实、卖命讨生活,怎么就没人帮衬?田螺能做的活,别的精怪难道不行?我到底差在哪了?”
他只是穷极无奈,随口抱怨调侃,吐槽完便合上书本,压根没当回事。可他万万没想到,近海礁石缝里,藏着一只修行了多年、脑子耿直、耳朵极尖的皮皮虾精,将他的满腹牢骚听得一字不落,这只皮皮虾精修为不高,听他讲完完田螺的故事和抱怨,当场就不服了,田螺能干的活,我凭什么不行?我比田螺勤快、比田螺灵巧!它能报恩助人,我也能上岸干活!
离谱的怪事就发生了,凌晨马半城拖着一身疲惫回到破草屋,推门瞬间直接看傻了眼。原本堆满渔网杂物、乱糟糟的屋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桌椅擦得发亮,散乱的衣物叠得方方正正,锅里还温着热腾腾的海鲜粥,烟火气十足。
往后一连数日,日日如此,他每次出海归来,屋里永远干净整洁、热饭常备,破败的草屋硬生生有了家的温度,马半城起初惊惧不安,以为撞了邪,久而久之只剩狂喜——他真的盼来了报恩精怪,他猜这应该就是田螺姑娘吧?不对,田螺是地里的,他家没地,克就算不是田螺姑娘,也该是海螺姑娘,于是他开始四处寻找海螺姑娘,可惜的是,人家藏得很好,愣是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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