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次元恶魔（2/2）
两岸的林木早已失了生机，焦黑的枝桠斜斜伸向天空，在渐浓的暮色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越往迷雾森林的方向走，空气里那股腐朽滞涩的气息便越重，吸进肺里都带着轻微的刺痛。
五人并肩而行，一时没人说话。冰莎走在里昂身侧半步，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白，只是偶尔视线扫过里昂的手背，又会飞快移开，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之前解毒时灵能交融的触感还残留在经脉里，那股淡金色的力量温润又霸道，轻易就瓦解了媚药的药性，甚至连她体内淤积的些许旧伤都有了一丝松动。
她活了数百年，还从未与异性有过这般近的灵能接触，更遑论是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主动搂了对方的脖子。
科尔曼走在最前面，憋了一肚子火，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别让我查到是谁下的手，否则我非把他骨头都捏碎不可！竟敢在调查局的人头上动土，活腻歪了！”
骂了几句，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里昂，“队长，前面再往里就是迷雾森林的边缘了。依我看，咱们把侦查舰停在这边，步行进去吧。”
里昂脚步一顿，眉头微挑：“步行？血色长河到迷雾峡谷足有近千公里，靠脚走至少要五六天，黄花菜都凉了。”
“你刚来边境，可能不清楚这里的凶险。”科尔曼脸上没了平日里的跳脱，神色很是郑重，“迷雾森林上空全是紊乱的灵能湍流，还有不少盘踞的异种灵体，飞船飞进去就是活靶子。三年前帝国第七探索队开着军用战舰进来，刚深入三百公里就被未知存在打了下来，带队的半神级灵能师当场陨落，连尸骨都没找回来。咱们这小型侦查舰护甲薄、火力弱，根本扛不住。”
金莎也跟着点头，声音柔和却带着凝重：“是啊里昂，迷雾森林深处的危险远超外围。半神都折在里面，我们A级灵能者贸然飞行，目标太大，很容易招惹到顶级掠食者。地面上虽然也有魔物游荡，但至少能提前察觉，周旋的余地也大得多。”
一旁的莫德摸着下巴，素来带笑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严肃：“科尔曼说的是实情。这地方空间壁障薄弱，常有次元裂隙溢出魔物，飞行时灵能波动会传得很远，等于主动告诉所有怪物‘我们在这’。稳妥起见，步行确实更合适。”
里昂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剑，心里飞速盘算。
他执意要快，自然不是真的急着救什么民众——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边境的腐朽黑雾扩散得越来越快，他名下两座庄园的土地已经开始出现枯萎的迹象，再晚半个月，今年的灵能作物恐怕就要颗粒无收。
更别说迷雾峡谷深处的古代武器工坊，那是他计划里武装私兵、建立自保力量的关键，夜长梦多，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步行要五六天，飞船只要大半天，这笔账怎么算都很清楚。至于危险，他身怀毁灭与创造双系灵能，真遇到打不过的存在，全力脱身不成问题；身边还有四个A级搭档，总不至于连弃船逃生都做不到。
心里念头转过，他面上却神色一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正因黑雾肆虐、民不聊生，我们才更该争分夺秒。
如果连我们这些身负灵能的调查员都畏首畏尾，那底层的普通人又能指望谁？迷雾峡谷的净化晶体是压制边境黑雾的关键，晚一天拿到，就有更多村镇被腐朽吞噬，更多人死于非命。”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调查局特遣队的玄铁令牌，鹰徽在暮色里泛着冷冽的光：“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飞船起飞，沿血色长河上空直飞迷雾峡谷。
真遇到危险，弃船就是，我等皆是A级灵能者，难不成还能摔死？至于所谓的半神陨落，多半是以讹传讹；就算真有其事，我们只沿河道飞行，不深入森林核心，未必会撞上。”
这话一出，几人对视一眼。
科尔曼还想再劝，莫德拉了拉他的胳膊。队长令牌的权威摆在那里，更别说里昂的话句句占着大义，他们本就是为净化晶体而来，拖延确实说不过去。
冰莎看了里昂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没说反对的话，率先转身走向停靠在河畔空地上的侦查舰。
银灰色的小型侦查舰带着典型的蒸汽朋克风格，舰身布满铜质管道与灵能符文，尾部的灵能蒸汽炉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白色的蒸汽从排气口喷涌而出。
五人登舰后，里昂坐在副驾驶位，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血色河面，风从敞开的舷窗灌进来，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拿到净化晶体后，该怎么分配给两座庄园，武器工坊的图纸又该找谁来解读。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算下来已深入四百多公里。前方的空气渐渐泛起灰白色的雾气，能见度急剧降低。
血色长河在这里拐了个大弯，对岸的黑森林愈发阴森，巨树的树冠高耸入云，大半都藏在雾里，像是一群蛰伏的巨兽，正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
“快到迷雾峡谷了。”金莎盯着面前的灵能探测仪，秀眉越皱越紧，“周围灵能波动很杂乱，像是有很多东西在靠近……不对，速度好快！”
话音未落，舰身突然猛地一震，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刺耳的警报声随即响彻舱室，红色警示灯来回闪烁，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明灭不定。
“什么东西！”科尔曼一把攥住扶手，厉声喝问。
“是灵能攻击！右舷方向！”莫德反应最快，抬手就撑起一道金黄色的灵能屏障，将整个舰身笼罩在内。砰砰砰的撞击声接连响起，防护罩上泛起一圈圈涟漪，“数量非常多！”
里昂几步冲到舷窗边，凝神望向雾气深处。
只见灰白的雾霭里，密密麻麻的黑影正铺天盖地地朝这边飞速逼近。
那些生物约莫半人高，生着山羊似的弯角，暗红色的粗糙皮肤，背后长着蝙蝠般的肉翼，手里竟握着制式的弯刀、短矛，甚至还有十几只扛着简陋的灵能火炮，编队严整，进退有序，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次元小恶魔？”冰莎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已凝结出锋利的冰棱，“不对。次元裂隙每次溢出的恶魔都是零星几只，智力低下，只会乱冲乱撞，怎么会有这么多，还懂阵型？”
里昂瞳孔微缩。他也认出了这些低阶次元恶魔，以前在资料里见过。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常识——恶魔群最前方，立着三只体型远超同类的恶魔，身高接近两米，身披黑色骨甲，手里分别握着巨斧、骨杖和战弓，灵能波动强横而暴戾，赫然是三只A级恶魔头领！
在它们身后，B级、C级、D级的恶魔层次分明，粗粗扫一眼就有数百只，正呈合围之势压过来。
“三个A级领头，各阶恶魔齐备，这不是零散魔物，是一支恶魔军团。”里昂的声音沉了下来，“看来我们运气不好，撞上了次元裂隙大规模爆发。”
“不可能！”科尔曼一脸难以置信，“迷雾森林的次元裂隙稳定了上百年，从来都是一年漏个三五只，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整支军团？而且这些小恶魔怎么会用制式武器，还懂战术配合？”
说话间，又一波灵能弹砸在防护罩上。莫德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撑不住太久！它们火力太密集，再挨两轮，防护罩就要破了！”
“弃船！出去打！”里昂当机立断，“在舰里施展不开，反而被动。所有人分散开，别挤在一起当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