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辕门立威(2/2)
台下士卒瞬间哗然骚动起来,一枚金饼的价值极高,足够寻常人家挥霍数年。
仅仅服从一道命令就能获得如此重赏,所有人都用艳羡的目光看向那些听话伏地的士卒。
吕布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冰冷,目光扫过依旧站立不动的士卒:“至于拒不服从命令、依旧站立之人,今日的午饭,尽数免去。”
“将军,我等不服!凭什么他们趴着就有赏赐,我们站着就要挨饿!”
人群之中,十几个身形魁梧、满脸凶悍的军头头目当即高声叫嚣,语气桀骜不驯。
有人带头闹事,原本隐忍的士卒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跟着大喊大叫,抗议之声此起彼伏,操场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高顺见状脸色大变,立刻想要上前镇压骚乱,却被吕布伸手一把拦了下来。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心中暗道自己正愁威慑不够,这些人反倒主动送上门来。
“阎明何在?”吕布沉声喝问。
阎明大步踏出队列,单膝跪地,高声应答:“末将在此!”
“所有带头闹事之人,当场诛杀,不必留情!”吕布脸上笑意褪去,眼神冷冽,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常年征战杀伐,他早已见惯生死,并不会因为斩杀几个闹事士卒而有半分心理负担。
“诺!”阎明对吕布的命令向来不折不扣执行,当即领命动手。
数十名精锐亲兵立刻分开拥挤的士卒,如同猛虎扑食一般冲向闹事的十几个军头。
亲兵出手狠辣迅捷,拔剑便斩杀了最先叫嚣的几人,剩余几人依旧悍勇,拔刀想要负隅顽抗。
可他们哪里是吕布亲卫的对手,不过三五回合,便尽数被斩杀当场。
温热的鲜血溅洒在地面之上,无头的尸体横倒在地,这般血腥的场面,在场士卒早已见惯。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吕布竟会如此果决,一言不合便当场斩杀闹事者,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即便心中依旧存有不满,可吕布杀伐果断的狠辣手段,彻底震慑了所有人,无人再敢出声挑衅。
吕布目光缓缓扫过前排士卒的脸庞,将众人惊惧臣服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
可他心中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尚未上演,忍不住暗自焦急,自己安排的后手怎么还没到场。
片刻之后,吕布眼睛骤然一亮,他看见张辽正缓步朝着点将台走来。
张辽伤势尚未痊愈,行走速度缓慢,步履蹒跚,慢悠悠的模样,如同年迈老者一般。
吕布看着张辽这般模样,心底生出几分心酸,这位忠勇的武将,为了自己的女儿吕玲绮,不惜以身犯险,险些丢掉性命,实在是难得的忠臣。
张辽艰难走到点将台之下,准备躬身行礼,吕布连忙上前抬手拦住了他。
“文远身上伤势未愈,不必多礼,免了这些虚套。”吕布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张辽眼中闪过一抹感激之色,对着吕布拱手道谢:“多谢主公体恤。”
吕布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高顺,语气严肃地开口问道:“高顺,你来说,沙场之上,若是将士不听从军令,应当如何处置?”
高顺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杀!”
吕布再度开口,抛出一个让全场将士心惊的问题:“数日之前,张辽领兵突袭袁术大营,我女吕玲绮擅自违抗军令,私自领兵出击,致使麾下士卒损兵千余,守城大将身受重伤,按照军法,应当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满场将士皆是满脸惊骇,所有人都清楚吕玲绮是吕布唯一的女儿,是主公的掌上明珠。
向来铁面无私的高顺此刻也陷入了愕然,神色迟疑。
若是普通士卒犯下这般大错,必死无疑,可犯错之人是主公的独女,杀不得,也罚不得。
张辽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将所有过错尽数揽到自己身上:“主公,此事皆是末将调度不周,未能约束好大小姐,险些让大小姐身陷险境,所有罪责,末将一力承担,还请主公责罚末将。”
吕布丝毫没有退让,眼神坚定,依旧追问高顺:“文远不必替那丫头辩解,本将只问军法,犯下此等过错,该当如何处置?”
高顺迫于压力,只能说出最轻的惩罚:“按照军法,最低也当杖责一百军棍。”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寻常壮汉挨上五十军棍便会卧床不起,一百军棍看似是责罚,实则等同于死刑,只是留有一线生机罢了。
吕布沉声开口,说出一番震惊所有人的话语:“绮儿年纪尚幼,不懂军中法度,说到底,是我这个父亲平日疏于管教,这一百军棍,便由我替她受下。”
此言一出,全场将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无人敢相信主公竟要替女儿受罚。
高顺更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劝阻:“主公乃是万金之躯,九五之尊,岂能受此皮肉之苦!末将恳请主公收回成命,这顿责罚,末将愿意替主公承受!”
“来人,取长凳与军棍来!”吕布高声下令。
帐下士卒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执行命令,毕竟要责打的是自家主公。
吕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怎么?难道还要本将亲自前去取物不成?”
阎明见状不敢违抗,只能亲自前往军械营,搬来一张结实的长凳,又取来两根厚重的实木军棍。
吕布解下腰间佩剑,随手扔在一旁,脱下上身的衣袍,赤裸着脊背俯身趴在长凳之上。
阎明与高顺分立两侧,手中握着军棍,二人对视一眼,满脸为难,迟迟不敢落下棍法。
“动手,给我重重地打,今日我要见到血!”吕布咬着牙,沉声下令。
高顺俯身在吕布耳边,低声劝慰:“主公,还请您忍耐片刻。”
沉闷的击打之声接连响起,“砰砰砰”的声响传遍整个操场。
台下的士卒一个个紧张地咽着口水,在心中默默数着棍数:一、二、三……
吕布咬紧牙关,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硬生生扛下每一记重击,心底暗自腹诽高顺下手太重。
他暗自盘算,哪怕少打二十棍,自己也能好受不少,幸好自身体魄强悍,不然这般责罚,怕是真的要丢了性命。
而挥棍的高顺与阎明二人,心中更是煎熬万分,他们打的不是普通士卒,是自己的主公。
在他们的认知之中,以下犯上乃是滔天大罪,每落下一棍,心中都充满忐忑。
漫长的一百军棍终于尽数打完,高顺看着吕布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脸色大变,急忙大喊:“快!速速传随军郎中前来为主公诊治!”
吕布摇了摇满头大汗的脑袋,脸色苍白,虚弱地开口:“不必郎中,备车,送我回府邸。”
他心里暗自叫苦,今日这戏做的实在太大,后背疼得钻心刺骨,那些随军郎中医术粗糙,远不如府中姬妾照料贴心。
“快,速速备好马车!”高顺彻底乱了往日沉稳的方寸,急切地吩咐左右。
张辽拖着尚未痊愈的身躯,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吕布,心中百感交集,万千情绪汇聚于心,唯有知遇之恩四字,足以概括一切。
吕布赤裸着上身,趴在马车之上,台下三万士卒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与彻底的信服。
这位主公严于律己、秉公执法,连自己犯错都甘愿受罚,这般主公,值得全军将士誓死效忠。
马车缓缓驶离大营,吕布趴在车中,后背的剧痛不断传来,心中满是后悔,暗自埋怨自己这次戏码太过冒险。
可今日辕门立威的效果远超预期,三万降卒尽数被他的手段折服,日后整编新军、掌控兵马,再也不会出现军心涣散的局面。
一场看似严苛的责罚,不仅平定了降卒的骚动,更让全军上下明白了军令的重量,吕布的威望,在这一顿军棍之后,彻底扎根在了每一名将士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