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听证会。（2/2）

他没穿白大褂，换了一身深灰色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脚步不快不慢。

那样子不像是来受审，倒像是来开一场学术发布会。

经过当事人席时，他侧过头，目光在陆柚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颔首，像在打招呼。

阿努克周身的气压沉了下去，大厅的温度跟着降了两度。

前排有人搓了搓手臂。

陆柚伸手，按了按阿努克的手背。

普安斯在申辩席坐下，抬手往鼻梁上推了一下。

指尖扑了个空。

他的眼镜，在研究所那天就没了。

他放下手，神色如常。

九点整，审判长入席，法槌落下。

“普安斯公开申辩听证，现在开始。”

普安斯站起身。

他没有拿稿子。

“陈述之前，请允许我先说一个数字。”他的声音透过扩音系统，落进大厅每个角落，“四百十七。”

大厅安静下来。

“二十二岁那年，我在北境防线做医疗助理。异种潮来的那一夜，医疗站收治了四百一十七名伤员。”他说，“天亮的时候，他们一个都没剩下。我给他们盖了四百十七张白布。”

环形光屏上的评论流，滚动得慢了下来。

【这段经历我查过档案，是真的。】

【所以他忘了自己把幼崽写进实验名单的事了？】

【先听他说完。】

“从那天起，我研究异种，研究了四十年。”普安斯继续说，“四十年后，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在座的各位，也告诉正在旁听的每一个人，防线，堵不住裂缝。”

他抬手，调出一组数据，投在大厅中央。

“过去十年，北境防线的能量屏障，累计修补三千余次。每修补一次，裂缝就在另一个方向重新撕开。污染侵蚀的病例逐年增加，驻防人员的伤亡率，三年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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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一行一行滚过去，旁听席里有人坐不住了。

“封堵，是在给裂缝争取长大的时间。”普安斯说，“唯一的路，是从血脉层面建立替代锚点。异种依赖能量场的波动生存，它们追随波动，服从波动。只要有一个足够强的锚点接进能量场，就能接管它们的节律，驯化它们，让它们从敌人，变成防线的一部分。”

他转向审判席。

“全星世，具备锚点条件的自然载体，只有一个。”他说，“奇迹血脉。”

大厅里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我知道，我的手段有争议。”普安斯顿了顿，语气放得很缓，“可各位，异种潮不会等我们的程序走完。历史只会记住解决问题的人，不会记住解决问题的人用过什么。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四百十七张白布的事，不再发生。”

他说完，没有立刻坐下。

“最后，我有一个请求。”他看向审判席，“我请求联邦以官方名义，对奇迹血脉进行一次公开的锚点验证，全程公开，全网旁听，如果验证失败，我认罪伏法，绝无怨言。如果验证成功——”

他停了一下。

“那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联邦都必须重新考虑。”

大厅炸开了。

【这是什么操作？当庭逼宫？】

【他要让陆柚阁下当众接上他的仪器？】

【可是……万一验证真的能成呢？异种潮就攻克的办法了！】

【楼上清醒一点，他嘴里的验证，就是把人固定在实验台上！】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申辩人的请求，本庭记录在案。请回席。”

普安斯鞠了一躬，坐下。

坐下之前，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陆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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