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家常（2/2）

桂花在旁边拿勺子慢慢搅着粥散热，一边搅一边提醒她“慢点，没人跟你抢”。

宋知远等所有人的碗都盛满了，才伸手去接自己的那碗。

他坐得离砂锅最近，但一直没出声，只是把空碗放在桌边等着。

常清清把最后一碗粥放到他面前时，他双手接过来，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拿起筷子去夹青菜。

青菜还没夹到，一块排骨飞进了他碗里。

韩松淮的筷子还没收回去，理直气壮：“知远哥哥，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

宋知远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又抬头看韩松淮，筷子停在半空。

韩松淮已经在给自己夹菜了，嘴里还念叨着：“娘说小孩子要多吃饭才能长高。”

宋知远把那块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慢慢嚼完，然后对着韩松淮点了一下头。

韩松淮满意了，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去，然后埋头扒自己的粥。

宋知远低头看着碗里第二块排骨，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很小，但梧桐看见了。

她拿筷子指着宋知远，嘴里还含着粥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桂花把她筷子按下去，说了句“不许指人。”

梧桐好不容易咽下去，然后憋出一句：“知远哥笑了！他刚才笑了！”

韩松淮扭头看宋知远，宋知远已经把脸埋进粥碗里了。

韩松淮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低头继续扒粥。

常清清端着汤碗站起来，给每个人的碗里舀了一勺莲藕汤，舀到宋知远的时候，碗里的汤比其他几个人多了小半勺。

桂花专心挑完鱼肉里的小刺，然后夹到了梧桐碗里，她突然想到什么，然后抬头对常清清说，“对了小姐，殿下说过开业那日来剪彩，但是今天殿下又说他的兄嫂会来，难道也是哪位王爷吗？”

常清清喝了一口莲藕汤摇摇头，“是圣上和皇后。”她觉得这个倒是不用对孩子们隐藏，迟早会知道，早点说了还能避免他们失礼。

桂花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梧桐正埋头啃排骨，闻言抬头，嘴角还挂着酱汁，眼睛瞪得溜圆：“圣……圣上？！”

韩松淮的汤勺停在半空，汤从勺沿滴回碗里都没发觉，小脸绷得死紧，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娘，真的是圣上吗？”

常清清端着汤碗站起来，给每个人的碗里又舀了一勺莲藕汤。

舀到韩松淮的时候特地多捞了两颗枸杞搁在他碗里。

她把汤勺放回砂锅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你们就当是来了两位贵客，跟殿下一样的贵客。该行礼行礼，该招呼招呼，不用慌，到时候把你们的新衣裳穿好，脸洗干净，头发梳整齐。”

梧桐扯着桂花的袖子小声问：“姐，圣上来了我得说什么？要说‘参见圣上’吗？皇后怎么称呼？叫‘皇后娘娘’还是‘皇后殿下’？”桂花难得被她问住了，停下手里的筷子，转头看向常清清。

“圣上来了说‘参见陛下’，皇后来了叫‘皇后娘娘’，”常清清用筷子轻轻敲了敲梧桐的碗沿，“然后该上茶上茶，该端蛋糕端蛋糕。你是跑堂，跑堂的规矩就是不让客人的杯子空着。这点圣上和普通客人没有区别。”

梧桐用力点头，又追问：“那我上茶的时候，手抖怎么办？”

“两只手端着，就不会抖。”桂花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

常清清转向坐在角落里安静喝汤的宋知远：“明天戚寒水会带人过来把清记的招牌挂上去，挂好了呢就把门口的石阶扫干净。”

宋知远把筷子放下，对着她点了一下头，那双黑亮的眼睛在烛火下格外安静。

“好了，先吃饭，菜要凉了。”常清清重新拿起筷子，几个孩子也纷纷埋头继续吃。

梧桐一边啃排骨一边小声念叨“参见陛下”，练了三遍之后被桂花塞了一筷子青菜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