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花名册（2/2）

“心悠，黄瓜明天能起两百斤，白菜还差点，油菜倒是够了。”

“黄瓜和油菜先紧着食品厂，白菜从石桥补，明早五点前全部装筐到位。”

张桂花应了一声，又问省里打电话来干什么。

“说咱的菜长得好，要来研究研究。”

张桂花拍了下大腿。

“那不是要上报纸？”

“上不上报纸不知道，你把地里的杂草拔干净就行。”

傍晚，陆远川从农机厂回来，后座夹着两根备用车辐条，人还没下车就喊了一嗓子。

“钱建国的事办妥了。”

乔心悠从灶房出来，手上沾着面粉。

“他怎么说？”

“派出所问了两个小时就放了，窝藏罪没坐实，倒卖汽油的事他主动交代了，罚款二十块，记过处分。回到车队第一件事就找调度室批了派车单。”

陆远川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的三联单递过来。

“明早五点，一辆解放牌短途货车，载重一吨半，从红星大队到县食品厂，单程运费八块。”

八块钱拉五百斤菜，折算下来每斤运费不到两分。

“他倒是痛快。”

“他不痛快不行，调度室的王主任是他战友，知道他刚从派出所出来，不接正经活以后更难说话。”

乔心悠把派车单夹进账本。

“明天的菜，粮油厂和罐头厂还是你送，食品厂我跟车去。”

陆远川把车辐条靠在墙上。

“五百斤菜你一个人装车？”

“张桂花和柳湾的人帮忙，你顾好这头两百六十斤就行。”

“那我白起那么早。”

“你起早是因为你答应了四点半到。”

陆远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晚上九点，乔心悠把所有单据、合同和账目重新过了一遍。

三家工厂，日供总量六百六十斤，运输分两条线，人手铺开到四个大队。

她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如果食品厂试供期通过，月营收能过一千二。

减去种子、人工、运费和外采成本，净利润在三百五十块左右。

一九八二年，县城双职工家庭月收入也就这个数。

手里的铅笔停了。

三百五十块是建立在所有环节不出岔子的前提下。一场大雨，一次退货，一个环节的人掉了链子，利润就得打折。

系统面板最后弹了一条。

“提示：顾卫东已被正式拘留，初步供述涉及供销社内部三人，其中一人为现任职工。”

“提示：该职工并非王德厚。”

乔心悠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供销社里还藏着顾卫东的人，不是王德厚，那就是她不知道的第三个。

赵国强查账查到现在，有没有发现这条暗线？

她把铅笔搁下，吹灭灯。

明天第一车菜送进食品厂之前，得先去一趟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