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探测（2/2）

他的尾巴尖在岩石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他让自己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趴着，听着远处水潭方向偶尔传来的水声，和风穿过洞口枯草缝隙的细碎声响。

第一只狗头人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它从河床拐角处跑过来，步伐比出发的时候快了不少，尾巴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看到了值得你站起来听的东西”的光泽。

阿尔法从岩石上滑下来，蹲在洞口外侧的沙土上，前爪并拢，尾巴盘好，等它在面前停下。

那只狗头人蹲下来，爪尖在沙土上划拉起来。

它先画了一条弯曲的线，代表河床。然后在线的一侧画了几个小圆点，代表人类。它在圆点周围画了一些短促的、不规则的短线，然后抬起头看着阿尔法，喉咙里发出一串急促的音节。

阿尔法的传承记忆在它开口的同一瞬间开始工作，把那些声音和手势翻译成画面。

那些人类没有沿着河床一直走。他们在距离碎石滩大约半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分散开了，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手里拿着某种工具，在地面上做着标记。

他们在勘测。

那只狗头人又用爪子画了几个标记：一道竖线，旁边画了一个小叉，然后在叉的周围画了一圈短线，又在圈外面画了更多相同的标记，彼此之间保持着整齐的间距，像是在画一张网格。

阿尔法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些竖线加叉的符号，他在传承记忆里见过。

那是人类在划定领地边界时使用的标记方式，用来记录地形、水源和资源分布。而那道网格，说明他们正在系统的、有计划的测绘，不是路过时随手画的。

狗头人又补充了一组动作：它用手指了指天空，然后画了一个半圆，在半圆的边缘点了几个点，又指回地面上的网格，用爪尖在网格的边缘画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那条线的走向是从河床方向开始，沿着碎石滩的边缘延伸，然后拐向更远处的一片开阔平地，在平地的轮廓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阿尔法的尾巴又轻轻摆动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把狗头人的标记排列组合，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些人类不是路过。

他们正在勘测这片森林。

他们用工具在地面上做标记，绘制地形图，记录水源和路径，然后沿着一条规划好的路线向更远处推进。

他们的行为模式和传承记忆里关于“人类开垦新领地”的描述高度吻合。

他们打算在这里开垦。

阿尔法蹲在那里，尾巴盘好，金色的竖瞳看着沙土上那幅简陋的示意图，沉默了一会儿。

他先是觉得有些不爽。这片森林是他选的。

他在母龙巢穴附近经过几年的沉淀，在这片河床和碎石滩之间度过了漫长的成长期，在第六个洞穴里住了好几年，又在那碗暗金色膏体的作用下睡了整整五年。

他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领地了。

现在有人类拿着工具和图纸走进来，准备把树砍了，把地翻了，把这里变成一片人类的新据点。

这种感觉就像他刚买了一套精装修的二手房，住了几年之后某个房地产公司上门说要拆迁。

他的尾巴在身后画了一个不完整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