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计算所骨干刚进组,主轴里竟埋着四重杀招!(1/2)
五轴联合攻关室的门没有立刻锁死。
黑板右下角那六组参数,也原样留着。
水迹已经干透,蜡质笔画反而更清楚。
主轴转速、摆头角度、角加速度、时序延迟、补偿频率、增益量,六组数据挤在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无意写下的草算。
赵明山站在门口,脸色比黑板还难看。
“今天进过这间屋的二十四个人,全按登记离开了。”
“会议前布置黑板的三个人,搬桌椅的四个人,打扫卫生的两个人,也已经列进核查名单。”
周振华盯着那几行数字,腮帮子鼓了鼓。
“人都查得到,字总不能从墙里长出来。”
“把所有人叫回来,我就不信问不出东西。”
“怎么问?”
张伟没有回头。
“问谁写的,写字的人会承认?”
“再问其他人看见没有,没看见的人能给你变出一双新眼睛?”
周振华被堵得没话,仍憋着一肚子火。
“那也不能干看着。”
“当然不干看。”
张伟抬手指向黑板。
“先算清楚,这套参数到底想毁什么。”
陆峥嵘把第二版双摆头惯量表摊在桌上。
他这个人说话硬,算东西更硬,一旦拿起计算尺,旁边有人吵架都懒得抬眼。
“按会议资料里的机械惯量,这组补偿频率贴近危险区,但没有完全落进去。”
“换句话说,设计人员看见后会怀疑,却未必立即判死。”
张伟问:“你用的是哪一版惯量?”
“会议发的第二版。”
“拿原始质量表。”
机械组老工程师陈柏川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
“原表我带着。别的不敢说,哪块铸件多重,哪个支承压在哪儿,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他嘴像一把老虎钳,见谁都要夹两句,可一碰实物数据,半点含糊都没有。
两张表并排放好。
张伟只看到第三行,手指便停住了。
“摆头壳体和主轴组件的质量都被放大了。”
陈柏川一把抓过第二版表。
“不可能。”
他看完两处数值,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
“摆头壳体多了四十六公斤,主轴组件多了二十九公斤。谁他娘的往上添的肉?”
周振华问:“一共才几十公斤,能差多少?”
“那得看它挂在哪儿。”
陆峥嵘拿起笔,在纸上写出转动半径。
“同样的质量,贴在中心和挂在外侧,对惯量的影响根本不是一回事。”
陈柏川已经拉过计算尺。
两个人没再斗嘴,一个按机械重心重算,一个按坐标模型复核。
十几分钟后,两张纸上的结果落在同一区间。
第二版惯量表将双摆头等效转动惯量放大了近四成。
张伟把黑板上的六组数字、原始质量表和被改过的惯量表放到一起。
【参数映照把三组资料按因果关系叠合。
采用被放大的惯量时,六组破坏参数会落在计算模型判断的安全区外侧。
换回真实质量与重心位置后,其中两组频率正好撞上主轴、摆头支承与横梁的耦合区。
能力只能指出数据之间的对应关系,不能确认改表者,也无法替代实物试验。】
陆峥嵘看着重算结果,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懂了。”
“有人先把机械惯量改大,让我们算出一条假的危险边界。”
“等做控制方案时,真正危险的频率反而会被当成可以使用的区间。”
陈柏川的拳头落在桌面上。
“这是拿机械数据骗计算组。”
“也拿计算结果骗机械组。”
张伟把两份惯量表分别装入文件袋。
“两边各看一半,谁都容易觉得问题出在对方身上。”
“先把数据改乱,再等机械和计算互相甩锅。项目刚搭起来,人心先散一半。”
赵明山问道:“第二版汇总表谁做的?”
资料员站在门边,手心全是汗。
“我只负责装订。数值由各组联络员送来,登记上写的是机械组。”
陈柏川扭头便骂。
“放屁!我送的原稿一斤就是一斤,到了你这儿还能长成一斤半?”
资料员吓得肩膀一缩。
“陈工,我没说是您改的,我说送件栏填的是机械组。”
“都别吵。”
张伟压下两人的声音。
“查原稿、复写件、收件登记和装订时间。谁在中间把第二版替换进去,按流转顺序查。”
他看向赵明山。
“对外统一说法,黑板上的数字是旧方案遗留的废弃计算,惯量表只是普通誊写错误。”
周振华愣了一下。
“明明是奔着断轴来的,为什么说成抄错?”
“让动手的人以为我们只看见了表面。”
张伟说道:“真实惯量和共振区重新标定,只在机械、计算、测量三组各保留完成任务所需的部分。任何人拿不到完整表。”
“主轴试验还按原计划?”陆峥嵘问。
“日期不变,公开程序也不变。”
“真实升速区间和补偿关系内部调整。”
张伟看着黑板。
“对方花这么大力气埋下参数,不会只为了让我们看一眼。他若相信这套东西仍然有效,就会继续往试验环节伸手。”
赵明山点了点头。
“今晚不叫人回来。所有黑板、绘图板、资料柜和门禁证件,暗中重查。”
“尤其是证件数量。”
张伟补了一句。
会议室留下两名保卫人员取样,其他人照常离开。
张伟回四合院时已经很晚。
院门内还亮着灯,西屋不时传来孩子的哭声。
刘桂兰在灶边热水,王莉莉靠着被褥喂安安,平平则睡在旁边,握着小拳头,鼻尖上沁着细小汗珠。
张伟换下外套,先洗手,再从母亲手里接过温热的毛巾。
“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晚。”
王莉莉看了他一眼。
“机器又出问题了?”
“一张惯量表被人改过。”
“抓到谁了?”
“还没有。”
张伟没有把细节带进屋里。
“各组已经分开重算,试验日期暂时不变。”
王莉莉没有追问,只把吃饱的安安递给他。
“先拍一会儿,别一放下就吐奶。”
张伟接过孩子,动作比前几天熟了一些。
手掌轻轻落在安安背上,小家伙打了个奶嗝,嘴角冒出一点白色奶渍。
他刚拿布擦干净,门帘便被人从外面掀开。
傻柱端着一只铝饭盒进来,热气从盖缝里冒出,鸡汤味一下钻进屋里。
“莉莉出院,我也没送什么。炖了只老母鸡,汤熬了两个钟头,正适合补身子。”
刘桂兰没有接。
“鸡哪来的?”
傻柱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买的呗。”
“在哪儿买的?”
“您这是查户口呢?”
“前头那块接待猪肉,你也说是好心送。”
刘桂兰看了一眼饭盒侧面。
“这盒底有轧钢厂食堂的钢印。你拿公家饭盒装自家买的鸡,手续呢?”
傻柱被问得耳根发热。
“几位厨子一起凑的钱,用一下饭盒怎么了?”
“那就让几位厨子写张条,谁凑了多少,鸡在哪儿买的,都说清楚。”
“一碗鸡汤,还得立字据?”
傻柱火气上来了。
“你们张家现在吃口东西,规矩比部里开会还大。”
“不是我家规矩大。”
刘桂兰把门帘撩开。
“是你前头已经用公家东西坑过人。汤你端回去,心意我们不敢领。”
院里有人听见动静,探头往这边看。
傻柱端着饭盒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原本还指望张家收下汤,往后张伟替他说句话,自己就能早些回接待灶。
现在当着邻居的面被推出门,心里那股怨气立刻顶了上来。
“不喝拉倒。”
他冷着脸转身。
“以后求我做饭,也别登食堂的门。”
回到中院,傻柱越想越窝火。
饭盒里的鸡确实不是他自己买的。
那是食堂给一名住院职工准备的互助餐,他借掌勺的机会提前盛出半只,又在领料底单上写成“一机部技术协作加班餐”。
张家只要收下,第二天食堂一核,他便能装作无辜地说是张伟家属主动要的。
谁知刘桂兰连盒盖都没让开。
傻柱盯着前院,眼珠转了几圈,又把棒梗叫了过来。
“帮我送个空饭盒。”
棒梗现在一听“帮忙”,先捂住自己的口袋。
“我不去。”
“又不让你偷东西。”
傻柱从饭盒里捞出一块鸡皮,塞进他手里。
“把空盒和这张领餐底单放到张家煤棚里,放完就走。”
“为什么不放屋里?”
“哪来那么多废话?再给你一块鸡肉。”
棒梗把鸡皮塞进嘴里,到底没挡住肉味。
半个小时后,他抱着饭盒摸进前院,刚掀开张家煤棚的木板,身后便响起张鸣的声音。
“棒梗,你又往我家藏什么?”
棒梗吓得手一抖,饭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身想钻,被张鸣一把堵在墙角。
负责核查前几次院内事件的街道干事还没离开,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
饭盒、领餐底单和棒梗兜里的鸡骨头,全被摆在院中石桌上。
底单领餐单位写着“一机部技术协作组”,领取人一栏空着,备注却写了“张伟家属产后加餐”。
刘桂兰看完,气得把纸拍在桌上。
“汤没送进去,就想把账塞进我家煤棚?”
傻柱赶来时还想装傻。
“什么底单?我不知道。”
棒梗当场把他卖了。
“就是你让我放的!你说放完再给我一块鸡肉!”
院里响起一片议论。
傻柱的嘴张了几次,再没能圆回来。
第二天,轧钢厂食堂核过领料和互助餐记录,事情全部对上。
傻柱被调离接待灶的期限再延长两个月,期间不得接触原料库和招待饭菜,只能负责洗刷、清煤和普通大锅饭。
被截走的半只鸡,也从他个人口粮和工资补贴里扣回。
处理没把他赶出食堂,却把他最看重的厨艺脸面又削掉一层。
棒梗的清扫期再加十五天,街道还要求秦淮茹每晚陪他到值班室签字。
傻柱从厂里回来,隔着中院便骂棒梗嘴漏风。
棒梗也不服,站在贾家门口回骂他拿鸡皮骗人。
两个人吵得满院都能听见。
易中海出来劝架时,嘴上说得公道,眼里却没有半点真着急。
他刚在张家手里吃过亏,巴不得傻柱再闹大一点,好让院里的矛盾全压到张家头上。
第二天早上,计算技术研究所的外援正式进驻攻关室。
沈怀章没有常驻。
他把陆峥嵘、何培章留下,又临时加派了一名程序时序工程师韩文博。
韩文博三十多岁,话不多,进屋以后也不先看人。
他把工具包往桌上一放,先沿墙检查电话线、时钟线和电源插座,连桌下的一段旧线槽都要掀开看一眼。
陆峥嵘嫌他多事。
“这是会议室,不是机房。”
“有人能把断轴参数写在黑板上,会议室就比机房更该查。”
韩文博头也没抬。
一句话把陆峥嵘噎了回去。
外援证件在门口统一发放。
证上除了姓名、单位和期限,还标着活动区域。
甲区是联合会议室和普通计算室,乙区是机械试验平台,丙区是控制与测量工位。
核心资料室不在任何外援证的通行范围内。
即便陆峥嵘要看核心图纸,也必须由一机部项目人员陪同,双人登记。
周振华看着他的证件,忍不住打趣。
“陆工,您这高级工程师的牌子,也不能在楼里横着走。”
陆峥嵘把证件别到胸前。
“我为什么要横着走,腿有毛病?”
旁边几个人没忍住笑。
周振华摸了摸鼻子,转头对何培章说道:“宿舍煤炉已经生好,饭票、开水票都装在袋子里。中午有热饭,晚上也不让你们啃冷馒头。”
何培章做事细,接过袋子先数票,数完才点头。
“生活安排清楚,省得为了几张饭票来回跑。”
张伟接了一句。
“吃好、睡好,是为了把活做明白,不是请你们来享福。”
陆峥嵘看了他一眼。
“这话不用提醒。计算所也不是来混红烧肉的。”
双方第一次正式共事,话里都带着一点棱角。
谁也不愿意在专业上先矮半头。
证件发到最后,保卫干事忽然停住。
“数量不对。”
赵明山立刻走过去。
“多了还是少了?”
“多一张。”
正式名单二十七人,证件却有二十八张。
多出的那张没有姓名,照片位置被刀片刮过,只剩半个钢印和一角黑白相纸。
活动范围标着甲、乙两区,有效期七天。
更麻烦的是,它的编号夹在正常序列中间。
不是末尾多印一张,而是有人提前插入编号,后面的证件全部顺延。
周振华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证件谁做的?”
“部内证件室统一制作,名单由项目组提交。”
赵明山问:“照片为什么刮掉?”
保卫干事摇头。
“领回来时就是这样。边缘划痕很新,原先应该贴过照片。”
张伟接过证件,没有让人当场剪掉。
“登记为待发。”
“不作废?”
“不作废。”
张伟把编号记下来。
“对外只说有一名外援临时没到。所有门卫记住这个号码。有人拿它出现,不要当场扑上去,先看他想进哪一片。”
赵明山明白了。
“我安排人盯。”
证件异常没有打断当天的技术工作。
机械试验区里,一套主轴箱已经装配完毕。
工作台旁架着千分表,主轴箱外壳画了多处测量记号,几箱晶体管、电阻和接插件靠墙堆放。
空气里混着机油、焊锡与绝缘漆的味道。
陆峥嵘转了一圈,开口便说:“计算所不能只拿一张结果表回去算。主轴温度、摆头间隙、工作台位置,必须和测量时刻绑定。”
陈柏川当场哼了一声。
“你们搞计算的,恨不得把机床上每颗螺丝都塞进公式。变量一多,107机算到明年?”
韩文博正在检查线槽,头也没抬。
“算不过来就分层。静态几何先标定,温度和负载分段修正,伺服反馈单独处理。谁说要一锅全煮?”
陈柏川指了指主轴箱。
“纸上的直线听话,铁热起来可不听。”
陆峥嵘放下计算尺。
“所以我们才要真实数据。你拿一张修过的漂亮曲线,计算机再能算也是白搭。”
眼看两边又要顶起来,张伟把任务表放到工作台上。
“让你们在一间屋里,就是为了互相找毛病。”
他先看陈柏川。
“主轴温度、轴承预紧、摆头间隙,机械组必须给原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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