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双子刚报平安,育婴室外却截下一卷五轴胶片!(1/2)
普通电话里,婴儿的哭声隔着听筒传来,细细一缕,却把整间办公室都填满了。
刘桂兰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张伟,你快来医院!莉莉生了,两个,真是两个!都是儿子,母子三个都平安!”
桌角那部红色保密电话还没挂断。
赵明山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铁屑落在桌面上。
“暗室里发现一卷刚冲洗的缩微胶片,拍的是五轴项目第二册和第三册。第一创汇机械厂那边也出了事,有人冒用沈克勤的身份,拿着您的签字和紧急调用章,领走了首轮试制用的十二块特殊钢坯。”
一边是新生命落地,一边是五轴资料外泄。
屋里几个人连呼吸都压低了。
小吴刚听见“双胞胎”时还咧着嘴,这会儿嘴角已经僵住。赶来报信的保卫干部把照片按在桌上,掌心全是汗。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第一创汇机械厂常见的灰色工作服,旧工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瘦削的侧脸。右耳下方有一块烫伤疤,位置、大小,都和沈克勤档案照片里的特征相近。
张伟只看了两眼,先问了一句。
“医院确认过没有?”
保卫干部怔了怔。
“什么?”
“真正的沈克勤。”
“确认了。二十分钟前,医院保卫和值班医生通过专线回话,沈克勤还在监护病房,人没有醒,门外也一直有人守着。”
张伟把照片推回桌子中央。
“那就别再说照片里的人是沈克勤。是有人照着他的档案特征做了伪装。”
小吴盯着那块烫伤疤,头皮一阵麻。
“连疤都仿,这得准备多久?”
“不是今天才准备。”
张伟拿起红色电话。
“钢材什么时候出的厂?”
“四十二分钟前。”
“多少车?”
“一辆载重汽车。车牌查不到,司机也不是厂运输队的人。”
“十二块钢坯的炉号都在?”
“在。每一块还有您早先要求做的隐蔽冲点。”
张伟的目光落在桌面的五轴总图目录上。
“那就没丢。”
保卫干部下意识接了一句。
“车都开出厂了。”
“开出厂,不等于凭空没了。”
张伟用铅笔在纸上点出三处位置。
“这种钢坯不是两个人抬得动的废铁。
卸货要吊车,分料要大型锯床,想重新入库还得有场地和票据。
查城内外具备重型吊装、切割条件的单位,尤其是今天临时申请夜班、借仓库和调用吊车的地方。”
他又在三处位置外画了一个圈。
“别追着假车牌跑。对方出了厂就会换车,真正露痕迹的是接货点。”
赵明山在电话那头迅速记下。
张伟接着问:“物资处一共过了几道手续?”
“领料单、项目章、门岗放行,一共三道。”
“一道看错可以说疏忽,三道全过,就不是眼神不好。”
办公室里的人都听懂了。
这批钢材能被运出去,厂内至少有人递了梯子。
张伟没有当场点谁的名字。
“谁核的签字,谁看的章,谁确认的车辆,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分开问。先封存原件,别让他们碰头。”
“明白。”
“缩微胶片呢?”
“初步看出第二册的空间坐标关系,还有第三册的试制日期、装配基准。完整内容还在核。”
“原图少没少?”
“一张没少。”
“暗室今天有几个人进去?”
“正式人员四个,临时借调人员一个。临时人员叫魏洪昌,已经找不到了。”
“谁提出借调他的?”
赵明山停了一会儿,显然手边还没有答案。
“正在查。”
“不要只查魏洪昌。”
张伟把三册图纸的流转单翻到复制环节。
“他能进哪间暗室,冲哪一卷片子,不可能全由自己决定。
谁提出借人,谁分派复制任务,谁把原图送进去,谁核对胶片数量,全查。”
普通电话里,刘桂兰已经急得连喊了几声。
“张伟?你还听得见吗?莉莉刚醒,还问你什么时候来!”
张伟朝听筒那边应了一声,随后对红色电话作出最后安排。
“赵明山负责研究处和暗室。
周振华带人核第一创汇机械厂的物资手续。
通知计算技术研究所,五轴数据只接收重新核验过的版本,107机的时钟、电源试验继续做,不能停。”
他看向小吴。
“你留下,机械、计算、测量各抽两个人,交叉核对胶片涉及的每一页。”
小吴挺起胸口。
“我今晚不睡,也给它核出来。”
“谁让你一个人熬?”
张伟皱起眉。
“分组轮换。发现问题先封存,别凭印象改。你累得脑子不转,算错一个符号,比少睡一晚麻烦得多。”
小吴脸上一热,赶忙点头。
张伟把三册文件的页数、封号和接收人重新核了一遍,在交接目录最后一栏签下名字。
“从现在起,任何人以我的名义调阅五轴资料,都要通过周启明司长的专线确认。签字、印章、口头传话,少一项复核都不放。”
保卫干部把目录装入文件袋。
“记住了。”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周启明推门进来,外套扣子都没系好。他先看桌上的交接目录,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都安排了?”
“安排了。”
“图纸谁接管?”
“机要处和赵明山共同接管。”
“钢材呢?”
“按吊装、切割和临时仓储条件排查接货点。”
周启明点了点头,抬手指向门口。
“那就去医院。”
张伟刚要开口,周启明已经截住了他。
“别告诉我你得亲自去找钢材。十二块钢坯不藏在你办公桌底下,你守在这儿也守不出来。”
他说着,目光落在普通电话上,语气没有刚进门时那么硬。
“你媳妇刚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工作交到该负责的人手里,就去见她。项目是国家的,不是拴在你一个人腰上的麻袋。”
张伟沉默片刻,拿起外套。
“这里交给您。”
“少说客气话。”
周启明把桌上的照片收进证物袋。
“医院已经增派人手。专车在楼下,赵卫东随行。你到了以后也别乱走,真有情况,听保卫安排。”
张伟重新拿起普通电话。
“妈,我现在过去。莉莉怎么样?”
“人没事,就是累得厉害,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孩子呢?”
“两个嗓门都大。头一个出来,医生刚说是男孩,后头又喊还有一个,把我腿都吓软了。第二个出来一看,还是男孩。”
刘桂兰说着说着又笑了,笑声里还带着哭腔。
“你快来吧。莉莉嘴上不说,眼睛老往门口瞧。”
“告诉她,我已经在路上。”
伏尔加驶出一机部时,街灯刚亮。
老杜没有猛踩油门。医院已经报过平安,赶路可以,拿全车人的命抢几分钟没必要。
赵卫东坐在副驾驶,目光一直挂在后视镜上。车过了两个路口,他忽然把身子向前探了些。
“后面那辆旧吉普,还跟着。”
几十米外,一辆没有单位标识的吉普夹在自行车流里。伏尔加快,它也快;前方路口拥挤,它便隔着两辆车慢下来。
老杜问:“去医院,还是绕路?”
“走备案二线。”
老杜立刻转向灯火更亮的主路。
旧吉普跟过第一个路口。到了第二个路口,前方一辆保卫车辆从支路汇入,正好卡在伏尔加后方。吉普司机似乎察觉了什么,车头猛地一折,钻进旁边的小街。
赵卫东回头问:“追吗?”
“后面有人处理。”
张伟望着那条暗下去的街口。
“先去医院。”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也因为那对刚出生的孩子热闹起来。
张建国回来取小被子和换洗衣物,只说了一句“母子平安”,前后院便都知道王莉莉又生了一对双胞胎。
刘海中来得最快。
他背着手走进张家,脸上挂着长辈才有的郑重,开口便说要代表全院去医院慰问。
“老张,这可是双喜临门。咱院里不能一点表示没有。我来牵头,每家凑点鸡蛋、红糖、布票,礼单我记,回头我陪你一道送过去。”
张建国正往布包里塞尿布,闻言连头都没抬。
“心意领了,东西不收。医院和病房在哪儿,也不能往外说。”
刘海中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院里人去看看,又不是外人。”
“不行。”
“我这个二大爷带队,还能出乱子?”
“谁带都不行。”
张建国把布包系好,这才抬眼看他。
“最近有人盯张伟的项目,也盯上了家里。你真想帮忙,就别打听医院,别替我们收东西。”
刘海中被堵得下不来台,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攥住。
他原本还想借这个机会到医院露个脸,最好当着一机部干部的面提一提刘光天进厂培训的事。
没想到连张家的门路都没摸到,就让张建国把话封死了。
“行,行,你们家如今规矩大。”
刘海中扔下一句话,甩手出了门。
可不到半个小时,他便拿着一本红皮账本挨家挨户敲门。
“张家不好意思张口,我替他们登记。鸡蛋两个也行,糖票一两也行,都是院里的情分。”
有人觉得不对,问张建国不是说不收吗?
刘海中把脸一板。
“人家那是客气。双胞胎落地,咱院里连个鸡蛋都不送,传出去像话吗?”
他仗着过去管过院里的事,竟真收了小半篮鸡蛋、两包红糖、三尺布票和几张毛票。
东西收齐以后,他没有送医院,反而把篮子和账本交给正在前院扫地的棒梗。
“放进张家里屋,压在桌子底下。谁问,你就说张建国让我送的。”
棒梗看见篮子里的鸡蛋,眼珠转了两圈。
“我白跑?”
“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海中从兜里摸出一块水果糖。
“办利索了,给你两块。”
棒梗把糖塞进嘴里,提着篮子钻进张家。没想到刚掀开门帘,就和留在家里看东西的张鸣撞了个正着。
“你拿什么?”
棒梗转身便跑。
篮子磕在门框上,两个鸡蛋滚出来,其中一个在地上裂开。
负责监督棒梗参加院内清扫的街道干事正好从前院进来,一把拦住了他。
账本从篮子底下滑出,首页写得明明白白。
“张家双子慰问礼单,刘海中代收。”
更难看的是,棒梗兜里还藏着一张从篮子里抽走的五分纸币和一个煮鸡蛋。
刘海中赶来时,先看见账本,随后看见街道干事,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误会,我这是替院里办好事。”
张鸣把篮子拎到院中。
“我爸走前说得清清楚楚,一样不收。你替谁办?”
“老张嘴上说不收,那是不好意思。”
“他连医院都不让你去,跟你不好意思什么?”
周围几户把门打开,刚才送过东西的人也围了过来。
三大妈先认出自己的布票,脸一下拉长。
“刘海中,你说张家托你登记,我才给的。敢情人家根本不知道?”
另一位大妈也急了。
“我家就剩那几个鸡蛋,你拿人家名头骗什么呢?”
刘海中额头冒出一层汗,还想把事推给棒梗。
“是这孩子没听明白,我让他先放我家。”
棒梗立刻嚷起来。
“你说放张家桌子底下!还说回头有人查,就说张建国收礼!”
一句话把刘海中的后路堵得严严实实。
街道干事把礼单、篮子和棒梗兜里的东西全部登记,挨户核对来源。
当天晚上,鸡蛋、红糖、布票和毛票一件件退回去。
刘海中被要求在院里说明经过,暂停参与院内慰问登记和治安巡查,原本正在申报的“五好家庭”也暂缓评议。
这几样处罚不伤筋骨,却专往他最看重的脸面上扎。
他念说明时,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念完转头看见棒梗,还没开口,棒梗先冲他啐了一声。
“说好两块糖,就给一块,还怪我!”
刘海中差点当场追着他打。
棒梗也没能躲过。他偷拿的五分钱原样退回,清扫期再加七天,还要在街道干事看着的情况下重写检查。
贾张氏听完处理结果,站在自家门口骂了半宿。
骂刘海中拿孩子当跑腿的,也骂张家事多。秦淮茹把她往屋里拉时,她嘴上答应得好,眼底那点怨恨却半分没少。
院里的这场闹剧传不到病房里。
医院门口已经增加了岗哨。
伏尔加的车号、司机证件、赵卫东的安全联络证,前后核了两遍,才被放进院内。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墙角放着一排暖水瓶和白色搪瓷盆。
护士走过时刻意放轻脚步,远处偶尔响起一两声婴儿啼哭,很快又被低声哄住。
张伟到了病房门前,反而放慢了步子。
在会议室里,一百多人等他拍板,他知道该说什么;在车间里,机器拆开一地,他也知道先查哪一处。可门后躺着刚生完孩子的王莉莉,他竟不知道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口。
赵卫东停在走廊外。
“我守门。”
张伟点头,推门进去。
王莉莉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几乎和枕巾一个颜色。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床头小桌上放着半碗小米粥,勺子还搁在碗沿。
刘桂兰正替她压好被角,看见张伟进来,先狠狠瞪了他一眼。
“还知道来?”
“妈。”
王莉莉声音很轻。
“别凶他,他那边也出了事。”
“你才从产房出来,还替他说话。”
张伟没有先去看婴儿床。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王莉莉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手背上还留着针眼。
“现在还疼吗?”
“比刚才好多了。”
“医生怎么说?”
“要休息,不能乱动。出血不多,两个孩子也都好。”
王莉莉看着他眼下的青色,停了一会儿才问:“钢坯真被人领走了?”
张伟眉头皱起。
“谁告诉你的?”
“爸在走廊听保卫人员说了半句。”
刘桂兰立刻扭头。
“张建国那张嘴,早晚给他缝上!”
“十二块试制钢坯,有炉号和内部标记,已经在查接货点。”
张伟没有瞒她。
“总体图纸没少,只是有人偷拍了部分页面。”
王莉莉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那你还过来?”
“能安排的都安排了。”
“你就不怕他们找不到?”
“一套项目要靠我坐在办公室里才找得到东西,那它也走不到今天。”
张伟看着她憔悴的脸,声音低了些。
“你生孩子,我不能也交给别人。”
王莉莉鼻尖一红,偏过头去。
“进门到现在,倒说了句像丈夫的话。”
张伟沉默了一下。
“对不起。”
她重新看向他。
“好端端说这个干什么?”
“你怀着孩子的时候,我在第三轧钢厂、第一创汇机械厂和计算所来回跑。你办产假手续的复印件被人拿走,我也是事后才知道。”
“你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王莉莉捏住他的手指,力气很轻。
“我知道你忙的不是给自己挣车、挣房子。国家缺那台机器,家里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妈、爸、单位、医院都在帮忙。”
她说到这里,眼里多了些水光。
“你肯回来就行。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头上扛。”
刘桂兰站在旁边,悄悄抹了一下眼角,嘴里仍不饶人。
“行了,一个刚生完,一个刚从案子里跑来,别把病房弄得像告别似的。孩子还没看呢。”
张伟这才转头。
两张小床并排放在墙边。两个孩子脸都红红的,皮肤皱着,脑袋上只有一层细软的胎发。一个闭着眼睡觉,另一个攥着拳头,嘴巴不时抿一下。
怎么看,都和院里那些“白胖漂亮”的夸词搭不上边。
张伟站到小床旁,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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