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天上天（2/2）

他望向天穹深处那十万道如星河般流淌的道痕，没有犹豫，前肢探出，五指微屈，精准地从那片光海中剥离出整整一万道。

青色的风之道痕、银色的宙之道痕、赤色的火之道痕、绿色的木之道痕……

各色光芒聚成一条璀璨的长河，流光溢彩，仿佛握着一挂浓缩的星河。

然后，他将这一万道道痕尽数灌入了孔落的真神之心。

那颗青灰色的心脏悬于天穹中央，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当一万道道痕涌入的瞬间，真神之心的脉动猛然加速，金色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灯盏逐一亮起，将整颗心脏映照得通透如琉璃。

孔落的神体虚影悬浮在真神之心下方，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开始凝实。

然而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心惊。

整整三天过去，孔落的神体才恢复了千亿分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若要完全恢复孔落的真神之体，恐怕需要上千亿道道痕。

方砚沉默地悬于天穹之下，复眼倒映着那颗缓缓脉动的真神之心。

他的神国并没有迎来预期中的扩张。

但他没有后悔，人不可能每一步都是正确的，不过是一个尝试罢了。

“我这是......”

随着孔落的声音传来，异变陡生。

那颗悬于天穹中央的真神之心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的金色纹路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它开始急速升空，片刻便出现在了方砚神国的天穹之外。

那里没有道痕，也不属于方砚的神国。

紧接着，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带着无限凄凉意味的碎裂声响彻整座方砚神国。

咔嚓！

真神之心从正中央裂开一道细纹，那细纹迅速蔓延，如同冰面上炸开的裂纹，在不到一息之间便布满了整颗心脏的表面。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

那颗金色的真神之心在方砚的注视下，轰然碎裂。

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碎片都在飞行的过程中缓缓舒展、扩张、变薄，最终化作一片天幕镶嵌在神国天穹的边缘。

它没有坠落，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在原本的天穹之上又铺开了一层新的苍穹。

方砚的神国开始向上延展了一倍！

此刻天穹之上，浮现出一幅幅流动的画卷。

有落叶飘零的秋林，有孤雁南飞的寒空，有枯荷残立的冷塘，有霜雪覆盖的荒原。

那些景象并非固定不动的壁画，而是如同活着的记忆一般缓慢流转、更替，每一帧都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凉。

方砚的宙风霾兽分身也在此时传送到了神国之中，银白色的长发被那层新天穹中逸散出的萧瑟气流拂动。

他的血色眸子里映着那些流转的秋景，耳边仿佛听见了什么极轻极远的声音。

是雨声。

细密而清冷的雨丝从新天穹的中央区域无声飘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而清苦的气息。

方砚认出了这幅景象。

“冷落清秋节。”

他低声念出这五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正是孔落那式八阶真神秘法爆发时的景象，也是他最后陨落前留在宇宙海中的那一道凄艳绝伦的烙印。

如今，那道烙印没有消散，反而在他的神国天穹之上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重生”。

“就叫它二重天吧。”

方砚喃喃道。

孔落的神体在二重天之下缓慢恢复。

他粗犷的面容上虽然依旧透着虚弱，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孔落盘坐在一片流转的秋景画卷下方，感受着二重天中那股持续不断灌注而来的能量。

他睁开眼，深灰色的眸子平静而复杂。

方砚的宙风霾兽分身坐在他对面，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血色眸子中映着漫天飘落的雨丝。

“所以......”

孔落开口，声音比从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

他感受着自己的状态，此刻的他就好似二重天的“天意”一般，可以影响着整个二重天的运转。

“我现在算是你的神国生物了？”

方砚微微摇头，血色眸子里浮起一丝笑意。

“不完全是。你还是你，只是你的存在根基已经和我的神国绑在了一处。普通神国生物不朽都难，更何况你这真神？”

孔落沉默了片刻，粗犷的面容上浮起一层复杂的神色。

“雷衣呢？”

方砚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还活着吗？”

方砚的语气平稳而笃定。

“雷衣前辈现在应该在宇宙舟核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