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荡魂山（2/2）

欣晴只应了一声。

星狱尊者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老师娶妻，弟子自然恭贺。他老人家修行漫长，能找到合适的道侣，是好事。”

她顿了顿，声音依然平缓：

“况且……弟子这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她低头看了看冰血剑的剑鞘，指尖轻轻拂过剑身上那一道新生的霜火纹路。

......

走出星狱入口的那一刻，原始宇宙稀薄星光落在欣晴的脸上，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照出一层细碎的光泽。

欣晴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她甚至在一开始听到消息的瞬间有过一丝困惑。

老师娶妻了？那我该是什么心情？

她仔细地翻了翻自己的心神，从最深处到最表层，一寸一寸地搜过去。

没有。

没有不甘，没有失落，没有那种她以为应该有的酸涩。

“原来我不爱他啊。”

欣晴轻声念出这句话。

方才得知方砚娶亲的消息时，她仔仔细细地翻遍了自己的心，没有酸涩，没有失落，连一丝本该有的怅然都没有。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疼的。

可她没有。

欣晴抬起冰蓝色的眸子，望向远处的星空。

她这么多年在期待什么？

欣晴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紧。

她一直在想那个人，想着他灰色的长袍、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还有他摊开掌心时那轮温吞的暖黄色夕阳。

可那个人，不是方砚。

欣晴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像碎冰落入水面一样轻轻荡开。

“老师……方炎前辈……”

欣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某个被冰封了很久的地方忽然开始松动。

就在此时，后方的虚空里，一道身影已经无声出现。

那道身影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袍角被空间乱流吹得轻轻拂动，头发随意束在脑后，下颌线条温和而清晰，下巴上还留着几许淡淡的青色胡茬。

方炎站在那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与悲悯，像一个永远都不会催促的人。

“欣晴。”

方炎开口，声音不高。

欣晴抬起头。

她的冰蓝色瞳孔在触及那张面容的瞬间骤然缩紧，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雷光贯穿了胸腔。

那张脸，那道身影，那个声音。

数百纪元了。

她在星狱里杀穿了九层，从一路斩到赤瞳尊者，每一日她脑海里都会掠过那道灰色长袍的影子。

欣晴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前辈……”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所有的血液都涌向同一个方向。

然后她动了。

欣晴的身形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冰蓝色的残影，几乎快过了她拔剑的速度。

她的手臂张开，死死地箍住那道灰色长袍的身影。

方炎的身体被她搂了个满怀。

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封王无敌的实力在欣晴面前已经没有丝毫抵抗的可能。

他甚至来不及后退半步，就被那双洁白的手臂牢牢锁住。

欣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方炎的肩窝里，深长而急促地呼吸着。

“前辈……”

她喊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是在哀求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方炎的身体很冷。

欣晴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隔着那层灰色长袍，方炎的胸膛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一切柔软的脉动。

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玉石，触感光滑而坚硬，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欣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她更用力地抱住他。

“前辈，您冷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也察觉不到的颤抖。

方炎低下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发顶，那温和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困惑。

他抬起手，像从前那样轻轻落在她的后脑上，带着一种父亲般慈和的安抚力道。

“欣晴，怎么了？可是在星狱中受了什么委屈？”

他的声音那么温和，那么平静，像一个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惊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