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最终章 平静（2/2）

平原上只剩下风声，和压抑的哭声。

……

几个月后，朝歌城。

西岐大军已经接管了这座城市。

没有神仙飞在天空，等着百姓跪拜。

街上巡行的，是维持秩序的凡人士兵。城门重新开放，粮车陆续进城，久闭的铺面也开始卸下门板。

姜子牙在城外筑起封神台，展开了那卷封神榜。

台下聚着劫中亡魂。

有战死的凡人将领，也有早先陨落的修行之人。

至于那些尚在人世、已经归山闭关的仙家，自然不在此列。

姜子牙照着榜上名录，一个个宣读神职。

每念完一人，便有一道灵光升起，向天庭而去。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庆贺。

有人回头望向朝歌，有人望着远处的山河，久久不愿挪开目光。

他们封神之后，便要受天庭约束，依职掌风雨雷霆，守四时运转。

再不能凭一己喜怒，随意插手人间的生死与王朝兴衰。

榜上的神位，不只是尊荣，也是一道道职责与禁令。

姜子牙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慢慢放下封神榜。

封神台下，已经空了。

他忙了大半辈子，折去了寿数，也送走了太多人。

西岐终究赢了。

可眼前这座城要怎样恢复生计，田里的庄稼能不能种下去，失去亲人的百姓如何活过这个冬天，都不是一卷封神榜能够解决的。

那些事，要靠活着的人去做。

姜子牙拄起拐杖，慢慢走下高台。

城门外，有车夫催着牛车前行，也有妇人牵着孩子，等着进城。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随后收起封神榜，走进了人群。

……

三年后，首阳山。

山里仍旧安静。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成群仙鹤在云间盘旋。

后院里，忽然响起一声脆响。

“咔嚓！”

一块硬邦邦的老树根，被破斧头干净利落地劈成两半。

哪吒光着膀子，身上留着当年征战的伤疤。

他的动作比三年前更加稳当，斧头落下，木柴便顺着纹理裂开。

“石头！水挑满了没有！”

哪吒冲前院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石头挑着两桶水，从外面走进来。

他走得很稳，桶里的水轻轻晃动，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这几年，他又长高了一些，看着却还是那副老实模样。

石头将水倒进厨房的大缸，取下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今天晚上吃什么？”

“烤野猪。”

哪吒嘿嘿一笑。

“昨天在后山套住了一头，够咱们吃好几天。”

忙完手里的活，两个人坐到院中的木桩上，看着太阳一点点落向山后。

“凡人的日子，其实挺好。”

哪吒忽然说。

石头点了点头。

“比打仗好。”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也比天天想着当神仙好。”

前院的老槐树下，放着一张旧躺椅。

许卿云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旁边的小木桌上，摆着一只粗陶茶杯。

杯沿有一道旧裂纹，里面泡着几片从后山摘来的粗茶。

黑虎趴在躺椅边，尾巴一甩一甩，赶着身旁的苍蝇。

许卿云慢慢睁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味很淡，带着一点苦。

他喝得很慢。

远处群山起伏，暮色正顺着山坡往下落。

后院里，哪吒和石头已经生起了火。没过多久，两人又为了谁该多分一块肉，拌起嘴来。

许卿云听着，嘴角渐渐浮起一点笑意。

天上的神明有他们的规矩。

人间的日子，也终于可以由人自己过。

他放下茶杯，重新闭上眼睛。

山风拂过槐树，树叶沙沙作响。

许卿云就在这风声里，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