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为我的弟子（2/2）
观礼台角落，当那道青衣身影清晰映入眼帘的刹那，孙佳怡一直恬淡如水、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眸子，突然凝固了。
她那双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豆绿色裙摆的手，猛地停住，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左肩垂落的鱼骨辫随着她身体瞬间的僵硬而轻轻晃动。
那张脸……
那赫然是过去一年多，让她在锻造台前无数次失神，让她在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让她生平第一次尝到败北滋味却又心服口服的少年脸庞！
只是相比那时，眼前的青年气质更加虚无缥缈，如隔云端，周身环绕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无形威仪。
但那双眼睛，那在炉火映照下专注锻造，在挥出最后一锤时亮如星辰的眼睛，她绝不会认错！
是他！天斗城锻造师比赛上，那个横空出世、技艺神乎其神的少年！
她曾无数次想过会在什么情况下再次遇见他。
或许是在另一场更高规格的锻造大赛上，她技高一筹，让他刮目相看；又或许是在某个锻造师公会的大厅里，两人擦肩而过，她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他，然后堂堂正正地提出再比一场。
但她从未想过，会是在这里。
在全联邦少年魂师大赛的决赛现场。
他高踞云海之上，受万人仰望，当世顶尖的大人物在他面前都要屏息凝神。
他，是明阳道人？覆灭史莱克，天下无敌，一纸逼跪极限斗罗的那位传说？
那个在锻造台前挥洒汗水，技艺精湛得让她叹服的少年，与眼前这位高不可攀的青衣道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孙佳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跳了半拍，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是一场锻造比赛的胜负。
她努力钻研，日夜苦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追上他，超越他。
可现在她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来远得如此让人绝望。
一个是还在为锻造技巧苦苦钻研的少女，另一个，却已是立于大陆之巅，连她父亲孙一都要仰望的存在。
她甚至……没有资格走上前去，像曾经设想过无数次的那样，落落大方地对他说一句：“好久不见，我们比一场锻造如何？”
她轻轻松开攥着裙摆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那双灵动的美眸中，激动、难以置信、茫然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唇边一抹苦涩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原来如此。
原来让她这一年多来魂牵梦萦、不得安宁的，是这样一位云端之上的人物。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遮住了眸中复杂到极致的水光。
她再次抬起眼时，目光掠过擂台上那万众瞩目的身影，然后默默地、一点一点地收回来，重新落在了自己交叠的膝盖上。
……
只是这一次，那双一直很安静的手，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微微地发着抖。
冷雨莱原本高傲扬起的下巴，在看清陈应吾面容的瞬间，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
那张年轻俊美却透着无上威严的脸庞，让她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崇慕和强烈征服欲的复杂情绪。
如此年轻，如此强大，如此风姿绝世……这才是真正能配得上她冷雨莱的男子！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她的老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因对方年轻而产生的微妙涟漪，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完美的姿态。
她微微扬起头，露出天鹅般优雅的颈脖，凤眸中闪烁着自信和期待的光芒。冠军是她，天赋最高的是她，站在这里接受万众瞩目和明阳道人审视的，也理应是她。
至于旁边那个侥幸和她站在同一个擂台上的失败者，现在，应该识趣地退场了。
张幻云同样看到了那张面容。
他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明阳道人的样貌竟如此年轻！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输了比赛，他很难过，但此刻，一股更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他不奢望被收为弟子，但同样拥有镜武魂，他多想能在这位前辈面前，证明自己并非无用之人。
可惜，他失败了，连让对方多看一眼的资格，恐怕都没有了。
观众席东侧，赵鹏辉和王启原本还在嬉笑扭打，看清台上那道人影的面容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王启松开揪着赵鹏辉衣领的手，眨了眨眼，有些迷糊地嘀咕道：“哎，你看台上那位……是不是有点眼熟？”
赵鹏辉也盯着看了几秒，眉头微皱。那张脸确实让他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但台上这人气势实在太盛，那种超然物外的漠然，跟他记忆里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号。
“长得有点像吧。”
他啧了一声，没太当回事：“世上那么多人，撞脸有什么稀奇的。”
“也是。”王启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台上，随即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抛到了脑后：“估计就是这种面无表情的样子，跟谁有点像，一时想不起来了。”
李云杰也注意到了那双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随即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多想。
毕竟，一个是在他记忆里沉默寡言的小同学，一个是威压当世的天下第一人，两者之间扯不上任何关系。
只有李安婷，从陈应吾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面容真的与那个叫陈应吾的少年，有着几分神似，而且越看越像。
但是不可能是他。
八年时间，从一个刚觉醒武魂的孩子到天下第一，这中间横亘着的是无数魂师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定是她看错了，又或者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就在她这般想时，那青衣道人，已然开口了。
……
立于擂台中央的陈应吾，对周遭所有的震惊、猜疑、激动和敬畏都视若无睹。
他没有看向旁边高昂着头颅、如同孔雀开屏般的“冠军”冷雨莱。
他那双平静如镜的眼眸，落在了数丈之外，那浑身带伤、略显狼狈，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清秀少年身上。
然后，在十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全场落针可闻的死寂中，这位当世第一的青衣道人，越过了冷雨莱，来到了张幻云的面前。
声音不大，却温和淳厚：
“我名陈应吾，你可愿为我门下的弟子？”
（最近要考试了，还没复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