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动了（1/2）
（上一章改了）
明阳道人话音落下，整个场馆先是寂静了一瞬，然后就是比之前都为热闹的讨论声。
收个弟子。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涟漪层层叠叠地荡开，荡进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观礼台上，余安礼刚刚落回座椅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
到了他这个位置，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当众失态，但此刻他心中掀起的波澜，远比表面汹涌得多。
明阳道人是没有弟子的，这个情况，联邦战神殿分析过，他也分析过。一个横空出世的天下第一，没有传人，就像一棵参天巨树没有旁枝。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衣钵尚无归属，意味着大陆的势力格局还有变数。
而现在，他要收徒了。
余安礼的目光掠过擂台上那两个少年——张幻云，冷雨莱。
明镜武魂，黑暗凤凰，一个是无根基的黑马，一个是传灵塔塔主的嫡女。
无论是哪一个，被明阳道人收入门下，都将牵动整个大陆的神经。
他不需要看冷遇恩的表情，也知道对方此刻在想什么。
冷遇恩确实在思考。
那张温润如学者的面容上，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消失，但眼神已经变了。
从温润如水变成了深潭无波，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一个极小的动作，只有跟了他多年的心腹才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在做重大判断。
他女儿就在台上，黑暗凤凰武魂，四十五级魂宗，本次大赛最耀眼的选手之一。
如果明阳道人要收徒，放眼全场，有几个人能比他女儿更合适？
但问题是，明阳道人收徒的标准是什么？冷遇恩忽然发现，他对这位当世第一的了解，少得可怜。
这个人喜欢什么，厌恶什么，看重什么品性，几乎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的武魂也是镜子。
冷遇恩的目光落在擂台另一侧那个清秀少年身上。
张幻云，明镜武魂。
巧合吗？
他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再往下想。
观众席东侧，赵鹏辉几个人还沉浸在明阳道人亲临的震撼中，那句“收一个弟子”又把他们砸了个晕头转向。
王启张着嘴，脖子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定身了一样。
“收……收弟子？！”
他的声音带着惊讶：“明阳道人要收弟子？在这里收？收谁？”
“你问我我问谁。”
赵鹏辉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他平时跟人说话从来不肯落了下风，但这会儿声音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全没了。
收弟子。当世第一人要收弟子。十四岁的少年人，谁没有做过被绝世高人看中，一朝登天的梦？
只是随着年龄增长，理智会告诉他们那不过是小说里的桥段，可现在，这个桥段真真切切地摆在了眼前，就发生在距离他们不到几百米的地方。
“你们说……会不会是台上那两个人之一？”王启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擂台。
李云杰沉吟片刻，难得第一个开口：“八成是，明阳道人不太可能无缘无故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决赛马上开始，台上站着的是全联邦少年魂师里最顶尖的两个，他不看他们看谁？”
“那会是谁？”
王启追问道：“冷雨莱还是张幻云？”
“冷雨莱。”
孙晓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道：“黑暗凤凰武魂，顶级兽武魂，估计是传灵塔冷家子弟，天赋背景资源样样不缺，明阳道人虽然威压当世，但要传道授业，肯定也希望徒弟本身条件够好。”
“有道理。”
王启点点头，又看了看台上那个黑裙少女，压低声音道：“而且你们看她那架势，全场十几万人盯着，她一点都不紧张，要么是根本不在乎，要么是早就知道点什么。”
“她爹是传灵塔塔主，说不定早就跟明阳道人通过气了。”
赵鹏辉抱着胳膊，语气有些不爽：“搞不好今天这出就是走个过场，名正言顺地把她收进门下。”
“那这不是内定了吗？”王启失望地往椅背上一靠：“我还以为能见证什么传奇呢。”
几个男生议论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李安婷攥紧了手指。
她的目光不在擂台上，也不在观礼台上，而在云海之上那道看不清面容的青衣身影。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让她有些发慌，理智告诉她，明阳道人收徒跟她没有关系，跟当年那个少年也没有关系。年龄对不上，修为对不上，时间线也对不上。
一切都对不上，可是那道眸光。
那双在她记忆里，无数次引起她失神的清澈眸光，虽然与现在这道垂落的淡漠眸光大不相同，但是她就是感觉这道目光是那个少年的。
她现在甚至能回忆起那个黄昏走廊里的每一个细节，窗外的夕阳，手中的书，他抬起头看她的那一瞬。
她曾经练习了好多遍的话，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全都忘了。
现在，她又有了那种感觉。心跳太快，话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婷？”
王启的声音又把她拉回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把裙摆攥出了褶皱。
“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
李安婷松开手指，垂下眼帘：“有点热。”
王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转头继续跟赵鹏辉争论到底是冷雨莱还是张幻云。
擂台上，冷雨莱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却像站在自己的宫殿里。
她的凤眸微微上挑，看向云海之上那道超然的身影。
高傲如她，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人身上散发的威势，是她生平仅见。就连父亲站在她面前时，也从未给过她这种感觉。
不是因为父亲不够强，父亲是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当世顶尖。
但极限斗罗再强，也还在人的范畴里，而云海之上那道身影，给人的感觉是已经超越了极限的层次。
冷雨莱的骄傲是天生的，也是被养出来的。
从她觉醒黑暗凤凰武魂的那一天起，家族里所有人看她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她是天之骄女，是传灵塔未来的希望，是注定要站在大陆巅峰的人。她习惯了被别人仰望，习惯了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话。
但这不代表她不懂分辨。
明阳道人，当世第一，覆灭史莱克的存在，父亲在他面前都要低头。这样的人要收弟子——
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黑暗凤凰武魂，四十五级，全联邦少年魂师大赛决赛选手。
放眼整个大陆的同龄人，有几个人能与她比肩？
如果明阳道人要收弟子，这里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她唯一的不快是，为什么张幻云也站在台上？
这个侥幸混进决赛的平民，长相平平，武魂虽然罕见但也比不得她的黑暗凤凰，魂力还比她低两级。
让他站在她旁边，跟她同台接受明阳道人的审视，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不过算了，等明阳道人收她为徒之后，她也不会再跟这种人有什么交集。凤凰不与燕雀同群，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她不再看张幻云，重新将目光投向云海之上，神情恢复了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张幻云站在冷雨莱对面，沉默着。
他不是没听到观众席上传来的议论声，也不是没看到冷雨莱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甚至能猜到，此刻全场至少有一大半人认为明阳道人要收的弟子是冷雨莱。
黑暗凤凰，传灵塔嫡女，四十五级。
他呢？没背景，四十三级，怎么看都是她更配，总不能因为他的明镜武魂与那位明阳道人的武魂，同为镜子，然后就要收他为弟子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
明阳道人收徒只在其一念之间，换句话来说，冷雨莱条件好又如何，也许那位并不在意，也许他就能被明阳道人看中呢？
张幻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下的擂台地面。
从大赛开始到现在，他一路走到决赛，打败了不知道多少个武魂比他强、魂力比他高、背景比他深的对手。
许多次站在台上，都有人说他会输，但是他都赢了。
也许这些只是他的幻想，也许这次他就要输了，但是终归是打上一场，他只把握自己能抓住的东西，剩下的，就给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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