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心象时空,冥狗(2/2)
“傲呜!”
简直吓死狗宝宝了。
云冥胆战心惊地狗叫了一声。
在场还立于云天的斗铠师或机甲师,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头皮发麻。
他们只是看到那青袍道人轻轻抬手,然后云冥似乎是应激了一般,要发起攻击,却突然停止了。
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了眼前这一幕。
这是陈应吾的第八魂技,心象时空。
可开辟出一方时空,这方时空似假似真,并能融炼其主的所见所闻,甚至将整个文明尽归其中。
因其介于虚实,故无物可催,难有破绽。同时,只要对手的修为,尤其是在对天地运转的感悟上,明显低于自己,就极难挣脱。
陈应吾眸光扫了一眼余安礼、王学文等人,这些都是熟人啊。
不过他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隔空一探,一个人影就擒拿了过来。
不是雅莉,还能是谁。
没等慌张的雅莉开口说话,陈应吾直接手指一点。
顿时,雅莉也陷入呆滞,不过没有变成狗,只是武魂被剥离、精神力被削至灵通境的表现。
陈应吾手段十分精细,没有让其受到什么痛苦,就完成了这一过程。
他摆了摆手,就将雅莉送回了明都之中,同时在她的怀里,塞了一个汪汪叫,一大只的云冥狗宝宝。
高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余安礼的嘴唇微微颤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诞的茫然。
他活了近两百年,自灵冰斗罗之后,世间再无神祇,准神便是这片大陆的巅峰。
云冥那般惊艳的人物,在他眼中已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将来极有可能叩击神级门槛的存在。
可就在方才,那个已经被所有人视为当世至强者的云冥,像一条被抽去脊梁的野狗,四肢着地,仰天发出了一声凄楚的哀鸣。
“傲呜——”
那声音分明是从云冥的喉咙里发出的,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真正畜生在惊惧时才会有的颤抖尾音。
余安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云冥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完完全全就是一条被吓破了胆的狗。
这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地方,竟是从根源上,将一个绝世强者的认知彻底改写了。
余安礼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手段,竟有如此威力。
“云冥……”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起自己方才还在心中暗叹此人有些不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人家哪里是不智?人家分明是根本没把云冥放在眼里。
而那些悬停在半空中的斗铠师与机甲师们,更是一个个面如土色。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十米,机甲推进器的尾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仓皇的轨迹。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喘气,所有的通讯频道里都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那、那到底是什么……”一个年轻的三字斗铠师颤抖着声音问道,但频道里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
他们只看到那青袍道人轻轻抬了抬手,就像驱赶一只蚊蝇般随意,然后云冥便彻底崩溃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毁天灭地的魂力对轰,只是一抬手,然后刚刚牛逼哄哄的云冥就跪了。
而在战场之外,那些通过卫星信号和魂导屏幕观战的联邦民众们,此刻更是一片哗然。
弹幕如潮水般涌过屏幕,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画面。
“我是不是眼花了?擎天斗罗在干什么?”
“他在学狗叫?他真的在学狗叫?”
“不是学……你们看他的动作,那是本能反应,狗被吓到的时候就是那样缩脖子的……”
“天呐,那个青衣道人到底是谁?”
“一招都没出,云冥就跪了?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我宣布,今日之后,斗罗大陆第一人换人了。”
弹幕中夹杂着震惊、恐惧、幸灾乐祸,还有无数人开始疯狂猜测青衣道人的身份。
有人说是隐居多年的老怪物,有人说是来自其他位面的强者,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这可能是一位真正的神祇下凡。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讨论,都无法改变一个冰冷的事实: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擎天斗罗云冥,在所有人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但此刻,所有的喧嚣与震惊,都不及一个人内心的惊涛骇浪来得猛烈。
雅莉。
当陈应吾将她送回明都城中的一处空地上时,她的意识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那根手指点在她额头的瞬间,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深处硬生生抽离了出去,那种空虚感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的武魂,祈愿天使,此刻已经彻底感应不到了,修为也被彻底斩落。
然后,她感觉到了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低下头,看到了云冥。
准确地说,是四肢蜷缩、瑟瑟发抖、像一条受惊的小狗一样窝在她怀中的云冥。
他的身体依旧是那个高大挺拔的擎天枪云冥,可他的姿态、他的眼神、他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却与一条狗毫无二致。
“冥……冥哥?”
雅莉的声音在发抖,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云冥的脸,可云冥却像被吓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四肢在空气中胡乱蹬了几下,嘴里发出“嗷嗷”的惊叫。
这一刻,雅莉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那双曾经睥睨天下、霸道无匹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只有畜生才会有的纯粹惊恐。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熟悉,看不到云冥,看不到她的冥哥,只看得到一条被吓破了胆的、拼命往主人怀里钻的狗。
“不……不……”
雅莉拼命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是某种高明的魂技制造出的假象,可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躯体是如此真实,那一声声凄厉的狗叫是如此刺耳,而她被剥离武魂和精神力的空虚感又是如此清晰。
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青衣道人,没有杀他们,却做了一件比杀死他们残忍一万倍的事情。他让云冥活着,却彻底抹去了云冥作为人的一切尊严。
而她自己,被剥夺了力量之后,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围已经围拢了一些路人,他们远远地站着,目光中混杂着惊恐、同情、厌恶和难以置信。
有人认出了雅莉,也认出了云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是……擎天斗罗?史莱克的云冥?”
“他真的变成狗了?不是装的?”
“你看他的样子,装的能装成这样吗?那眼神就是条狗啊……”
“旁边那个是雅莉吧?她的武魂好像也被废了。”
“太惨了……但也太可怕了,那个青衣道人到底是什么存在……”
“要我说,这也是他们活该!谁叫他们要来明都搞这一出。”
“说得对,两个狗男女,把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当成他们生死虐恋的背景版,不顾我们的死活。”
议论声传入雅莉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要大声呵斥这些人,想要告诉他们冥哥只是中了魂技,他会好起来的,他可是擎天斗罗云冥,他怎么能是一条狗?
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早已被巨大的悲痛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怀中的云冥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瑟缩着抬起头,用那双浑浊惊恐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背。
就像一条狗在安抚自己的主人。
雅莉终于崩溃了。
她抱着云冥的头,放声大哭,哭声凄厉而绝望,像一只失去了所有羽翼的鸟儿,从万丈高空跌落地面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而在高空之上,陈应吾缓缓收回了眸光。
对于这一切,他没有多余的想法。云冥敢在他面前耍威风,那就要做好丢脸的准备。
至于雅莉,随手为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