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一个也别想好过（2/2）

待到天光蒙蒙亮，嘉宁五年的正月初一，踩着一地碎雪悄然来临。

不畏严寒的大公鸡一叫，村里就醒透了。

一扇扇木门被吱呀推开，大人孩全都早早起身。换新衣、扫庭院、敬香火、开正门迎新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切的笑容。

村子里时不时就有爆竹声噼啪炸响，脆生生地划破晨雾，使得满村的朝食香气，裹挟着硝烟的淡香越飘越远。

村里的大道路，更是早早地热闹了起来。

乡亲们穿着崭新的粗布新衣，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意。大人们互相碰面，抬手作揖，一句句新年吉利话张口就来。

“新年好啊！”

“今年必定是五谷丰登，日子红火！”

“三婶子，你家今年一定抱个大胖孙子！”

孩子们同样开心，三五成群地扎堆跑跳，兜里空空荡荡，就等着出门拜年讨糖、讨花生、讨压岁钱，一路叽叽喳喳，笑声传得满村都是。

雪后的空气十分清冽，冷风一吹都带着喜庆的味道，整个村子生机勃勃，处处都是新气象。

唯独宋芝家的三进大院，闹中取静，这会儿大门还没有开。

天不亮时，院里的下人就已经把雪清扫得一干二净，青石板地面更是干干净净，生怕主子们走起来又脏又滑。

屋内地龙彻夜温热着，哪怕外头晨风吹得微凉，屋里依旧是暖融融的，所以才舒服得让人不想起身。

周秀秀是全家起得最早的。

她一早梳好了发髻，换上一身浅杏色的新袄，手里端着浆糊，又踮手踮脚，把自己和其他人屋前昨晚被夜风吹歪的春联、福字一一摆正贴牢。

然后才转身进了厨房，去看看朝食的进度。

几个孩子昨夜守岁到子时，十分贪恋此时温暖的被窝。

直到宋芝和其余几个大人都起来，饭食早已被摆上桌，甚至连早就好过来，一早便来拜年的宋枣都坐在了餐桌旁后，才不情不愿地，接连从被子的怀抱里爬了出来。

待断断续续闻到饭菜的香气后，这才加快了速度，纷纷穿上崭新的锦缎袄，一个个梳着整齐的发髻，带着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出来见人。

“哈哈哈，二康哥，你脸上的黑眼圈都没洗净，好像团子的同类呀！”

李静婉看着满脸黑线的周康，忍不住大声笑道。

昨天守岁无聊，几个孩子凑到一起便打起了扑克。光打牌有什么意思，宋芝便提议，输的人要让赢的人在自己脸上随意涂画。

不出意外地，周康是被画得最惨的一个。

宋芝也很是无语，明明李静姝姐妹才刚刚学会，玩起牌来却要比周康游刃有余得多。

牌桌上这么简单的博弈，周康都输得一败涂地，将来想上战场真的没问题吗？

算了，反正她现在操心也没有用。

周康没睡醒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淡淡的释然和无奈，瞥了一眼旁边的周萍，幽怨地开口，“还不是昨晚你和周萍，一个比一个不知道手下留情？”

“我脸皮都搓薄了，才勉强洗掉大半。”

而此时，被周康抱怨的周萍，根本顾不上和自己二哥斗嘴。

她正认认真真地倒茶，然后端到了同样满脸“黑线”的孙半山面前，恭恭敬敬开口，

“师父，请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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