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9【含金量极高的一届进士】(2/2)
第三名叫侯叔遒,名不见经传,并非什么历史名人。查其资料,没有官身,可为状元。
一份又一份卷子被拆开。
徐来开始唱名:“第一甲第一名……侯叔遒。”
……
集英殿外。
钱勰正站在队伍里苦苦等候。
熙宁三年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考上了制科,只等皇帝面试就能正式通过。
但另一名叫孔文仲(嘉祐六年进士)的考生,写文章痛骂新法弊端,而且还被评为第一名。王安石因此大怒,不但将孔文仲罢官,还宣布制科考试作废,取消所有考生的成绩。
考第二名的钱勰,自然也被殃及池鱼。
当时批评者极多,王安石为了平息舆论,便让弟弟暗中招揽钱勰,承诺给钱勰一个御史职务。钱勰气得破口大骂,拒绝了王安石的招揽,滚回地方去做知县(他的恩荫官阶是京官)。
“第一甲第一名……侯叔遒!”
声音从殿内层层传到殿外,台阶前最后一个侍卫大喊:“第一甲第一名……侯叔遒!”
侯叔遒站在队伍当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发愣。
他是扬州人,家境康,勉强读得起书,但也仅此而已。许多书籍,他都得自己借来誊抄。娶妻生子以后,经济压力极大,他干过许多职业。
这两年为了谋生,侯叔遒在一家民间杂志做编辑。
《铎声》他每期必看,而且还要仔细研究,并摘一些文章在自己供职的杂志转载。
通过研究这些文章,侯叔遒开始思考新法利弊。他出身社会底层,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再看徐来的文章感触良多。
他已经三十八岁,本来觉得自己科举无望。结果今年稀里糊涂通过礼部试,现在更是稀里糊涂中了状元。
“侯叔遒何在?速速入殿!”侍卫呼喊道。
侯叔遒跟做梦一样,身体发飘走进集英殿。
“第一甲第二名……钱勰!”
钱勰昂首挺胸出列,自信满满踏上台阶。
“第一甲第三名……曾安止!”
曾安止同样有些惊讶。
他家以前还算殷实,但父亲屡试不中,读书把家里给读穷了。
父亲自己考不上,却严格要求四个儿子。先是卖田供儿子读书,接着又卖祖宅,最后甚至典当衣物。
两年前,曾安止考上第五甲进士。刚好遇到王安石改革,第五甲皆赐“同学究出身”。
这个莫名其妙的出身名称,在新科进士期集活动时,每次都遭到调侃和取笑。曾安止深以为耻,但又不得不接受,因为他家实在太穷了。
只能一边当官,一边准备重考。
跟曾安止同批考上第五甲的进士,有好几个毅然拒绝接受“同学究出身”,直接回家准备下一次科举。
曾安止算是幸运的,他不但重考成功,而且还考上了探花。他甚至被徐来选中,从第十名提上来。
曾安止的文章能被徐来看上太正常了。
因为他做了一年的县主簿,经常亲自深入市井和农村调查,对新法的各种弊端了解极深。而且他还协助县令赈灾,对救灾之事也极为了解。
曾安止做地方官,一有时间就去农村,而且自带干粮充饥,从来不到农民家里吃饭。他还喜欢观察农作物,历史上成为了农学家,最终写成水稻种植专著《禾谱》。
今年的前三名很有意思。
状元是杂志编辑出身深知民间疾苦却屡试不中的老举人。
榜眼是吴越王钱镠的后代,已经做官数年,还考上过制科被取消成绩。
探花的出身就更穷困,已经穷得典当衣物了。而且还是中过进士、做过官的回锅肉。
他们三人不是靠死读书,一个个都通晓实务。
含金量极高!
或者,韩维主持的礼部试,由于出题内容偏向实务,能考出来的大都有真才实学。
当然,熟人也不少。
譬如李清照他爹李格非,这次是第四甲进士。
程门立雪的主角杨时,这次是第三甲进士。
徐来站在大殿之内唱名,看着一个个新科进士入殿,心里颇有一种玩养成游戏的喜悦感。
这是他拜相以后的第一批进士,就连这次考试都是他怂恿皇帝开的恩科。而且主考官韩维非常有眼力劲儿,出题按照徐来的喜好来。
前十名的殿试文章,大部分都让徐来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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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很多科举史料,更新时间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