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伯爵的酒杯(2/2)
酒意并没有让他的脑子变得迟钝,反而因为身体放松下来,许多事情想得更加清楚。
定价五十金币……
现在再看这个价格,他已经一点都不觉得荒唐了。
如果只把它当成一瓶酒,五十金币当然贵得疯狂。
可如果一个被旧伤折磨了几十年的贵族喝下去以后,也能像自己刚才一样,清清楚楚感觉到身体发生变化……
伊瓦尔看着那只琉璃瓶,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
第二天上午,商人比尔果然来了,还带了几名商人朋友前来捧场。
比尔把人带进伊瓦尔新开的店铺以后,很快便把老罗尔夫拉到了一旁。
“罗尔夫先生,这批酒以后还有吗?”
老罗尔夫看了他一眼,“普通的当然有,那边只要顺利,下一批还会继续往这里送。”
“我问的不是普通酒。”
比尔朝旁边的木箱努了努嘴,“我要的是十金币那种。”
老罗尔夫顿时明白过来。
“自然是还有的……你还真准备自己经常喝?”
比尔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
“十金币一壶,我天天喝这个,不用半月就得把自己喝破产。”
说到这里,他眼中已经多出了几分属于商人的精明。
“罗尔夫先生。”
“如果我把这种酒买下来,再卖到其他城市,应该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意吧?”
老罗尔夫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你从这一批里买走再卖,自然没人管你。”
“至于以后想长期拿货,我回去可以替你问问罗格,他答不答应,就得看他自己了。”
比尔点了点头,甚至没有讨价还价。
“这批还剩多少?”
“还剩九壶。”
“给我三……给我五壶!”
老罗尔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五十金币,这已经绝对算不上一笔小钱。
可比尔话都说出口了,脸上虽然明显有些肉疼,却没有再反悔。
与此同时,跟着比尔过来的几个商人也在店里陆续谈起了普通酒的生意,显得十分痛快。
至于十金币一壶的那一档,除了比尔以外,暂时还没人愿意碰。
普通酒很快便跟这几名商人谈成了几笔,经营旅店的商人先要了三桶,另一个跑杂货的商人也准备带走两桶试试。
价钱没有高到让人望而却步,酒的品质却确实不错。
真正让老罗尔夫满意的,反倒是其中一名商人在临走以前主动问了一句:
“下一批还是这个品质、这个价格?如果是这样,那以后送来了,可以继续找我。”
仅仅这一句话,老罗尔夫脸上的笑意便明显多了不少,比起这一趟到底能赚多少第纳尔,这才是罗格真正让他来光啸湾的目的。
第一批货能卖出去,只是第一步。
有人愿意等下一批,才说明这条路真正有继续走下去的可能。
……
当天傍晚。
伊瓦尔带着整理好的民兵清册,再次进入领主主堡。
和过去参加宴会或者竞技大会的时候不同,最近这段时间,主堡里的气氛明显严肃了许多。
负责传递文书的侍从不断从走廊经过,几名披甲骑士刚刚从侧门离开。
伊瓦尔手里除了卷好的清册,还拿着一个用厚布仔细包好的长盒。
走到内厅前,主堡里的老管家正好迎面过来。
“伊瓦尔大人。”
老管家的目光很快落到了他手里的东西上,笑着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还带着东西进来了?”
“这是献给伯爵大人的好酒。”伊瓦尔回了一句。
“好酒?”
老管家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明显了几分,“伯爵大人的酒窖里,最不缺的恐怕就是这个。”
“这个不一样……”
伊瓦尔没有多解释,只是把长盒交给了一旁的侍从检验。
老管家顺手掀开外面的厚布,看见里面那只琉璃瓶以后,他脸上的漫不经心倒是稍稍收敛了一些。
能够专门装进这样的瓶子里,至少说明不是什么随处都能买到的便宜货。
“伊瓦尔大人,这瓶‘好酒’……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伊瓦尔看了他一眼。
“这一瓶酒,我现在拿出去售卖,至少有人肯出一百金币。”
老管家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就这一瓶酒……值一百金币?”
“是的。”
老管家看看盒子里的琉璃瓶,又看看面前的伊瓦尔,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艾丁伯爵身边做了这么多年事,各种贵族喜欢收藏的稀奇东西自然见过不少。
价值几十金币的珠宝、从遥远地区运来的香料、昂贵到足以换上一匹好战马的丝绸……
可一瓶酒卖到一百金币……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沉默了片刻,老管家终于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伊瓦尔大人,光啸湾最近的骗子,胆子已经这么大了吗?骗到您头上来了?”
伊瓦尔看了他一眼,也懒得继续解释。
老管家见状又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酒,到底值不值一百金币,本来也不是他现在需要操心的事情。
没过多久,侍从检验过酒水的安全性,伊瓦尔便被带进了伯爵处理军务的侧厅。
艾丁伯爵正坐在长桌后面处理公务。
最近接连处理北面的消息,以及各地封臣送来的军备清册,他看起来明显比竞技大会期间疲惫了一些。
伊瓦尔没有先提自己带来的酒,他走上前,把领地内能够征募出来的民兵清册放到桌上。
“伯爵大人。”
“我的领地能够真正抽调出来的民兵,都已经记在这里了,如果只是短期作战,我还能再加一些人。”
“不过我的领地距离北面不算远,如果海寇继续南下,几个村庄和粮仓也必须留下足够的人防守。”
艾丁伯爵翻看着清册,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先按照这个准备。”
“真到了需要征召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
“是。”
伊瓦尔行了一礼,却没有立刻离开。
艾丁伯爵这才重新抬起头扫了伊瓦尔一眼。
“你还有事?”
伊瓦尔示意侍从把外面的木盒送了进来。
“还有一样东西。”
木盒打开,里面那只琉璃瓶很快露了出来。
艾丁伯爵只看了一眼。
“酒?”
“是的。”
伊瓦尔也没有故弄玄虚。
“我听说大人最近旧伤又有些不舒服……这是我专门进奉给大人您的。”
“喝一些以后,身体会轻松不少。”
艾丁伯爵的视线重新落到那只琉璃瓶上,片刻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有心了。”
“大人晚上可以少喝一些试试。”
伊瓦尔说完话便没有继续推销。
“那我先告退了。”
艾丁伯爵点了点头。
伊瓦尔很快退出侧厅。
桌上的那瓶酒,也就这样被暂时放在了一旁。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桌上最后几份公务处理完,艾丁伯爵才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书,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
熟悉的钝痛再次从腰腹附近泛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视线无意间扫过桌面,很快便落到了那只琉璃瓶上。
艾丁伯爵看了两眼。
想起伊瓦尔离开以前说过的话,他最终还是伸手把酒拿了过来。
瓶塞拔开,淡淡的酒香随之散出。
艾丁伯爵也没有多想,随手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下一刻,伯爵大人的动作忽然停住,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一种独特的舒适感很快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连续处理了一整天公务积下来的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从身体里面推开。
艾丁伯爵坐直了身体,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酒杯。
侧厅里安静了几息,艾丁伯爵伸手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第二杯下肚,伯爵整个人彻底沉浸其中。
很快,又倒了第三杯……
紧接着一杯……又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