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界的参差(2/2)
江云舟张了张嘴,想说“你连我行李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个人能随手调出一架私人飞机,他大概也有办法在罗马机场的行李寄存处找到一个贴着江云舟名字标签的黑色行李箱。
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江云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床上下来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已的裤子,那条卡其色的长裤有些皱巴巴的,他抖了抖,穿上,系好皮带。
然后他找到了自已的黑色短袖,领口被扯大了一圈。
他弯腰在床底下摸到了自已的鞋,坐到床沿上开始系鞋带。
Eric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穿衣服、系鞋带,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指在白色的鞋带上绕来绕去,系了两遍才系好。
那个人低头的时候露出来一小节后颈,弧度很好看,阳光从窗户那边照过来,把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Eric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想摸一下他的后颈。
他想把这个人按回床上,想让那架飞机等着。
他默默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从桌上拿起自已的手机和车钥匙,把江云舟的背包递了过去。
Eric的车就停在街对面,一辆黑色的法拉利。
Eric发动引擎的时候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单手打方向盘,把车从狭窄的巷子里倒了出来。
车里很安静。
江云舟靠在座椅里,有点尴尬。
啊啊啊啊,急,有没有人知道应该跟一夜情,不对两夜情对象聊点什么啊。
他最终还是窝囊地选择了装睡。
钱皮诺机场比罗马的菲乌米奇诺小得多,主要是商务航空和私人飞机的起降地。
Eric把车停在了一个专门的停车场,门口有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之后点了点头,没有检查任何证件就放了行。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用意大利语跟Eric快速说了几句话,Eric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江云舟一眼,示意他跟上。
Eric带着他走向一架飞机,那架飞机通体白色,机尾上喷着一个江云舟没见过的标志,机翼下方有一个舷梯已经放下来了。
江云舟站在舷梯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他转过头看着Eric。
Eric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浅棕色的头发被停机坪上的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云舟脸上,没有移开过。
Eric跟在江云舟身后走进了机舱。
他的目光一直跟着江云舟的背影,看着他踩上舷梯的每一级台阶,看着他的手扶在两边的扶手上,看着他的金色头发在风中轻轻晃动。
江云舟在一张靠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安全带扣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Eric坐在他的对面,系好安全带之后从座椅侧面的储物格里抽出了一瓶水和两个杯子,倒了一杯递给江云舟。
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江云舟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停机坪在视野中缓缓移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接着机头抬了起来,地面的重力感忽然减轻了。
罗马从舷窗里缩小成了一幅精致的微缩模型,台伯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市,然后云层涌上来,把一切都遮住了。
江云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白色的云朵从机翼下方缓缓飘过。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江云舟说。
Eric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从那张脸的轮廓开始,沿着眉骨的弧度往下走,经过鼻梁的侧面,停在嘴唇上那块破皮的地方,然后移到下巴、喉结、锁骨。
“咳咳,你嘴上的伤好点了吗。”Eric可耻的选择了转移话题。
江云舟伸手摸了一下,破皮的地方已经不疼了,但用手指摸上去还能感觉到那一小块皮肤的粗糙。
他在心里痛骂Eric100遍“禽兽”后,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好多了,现在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