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三个女人（1/2）
三个月后的深秋，聊北。
聊北美术馆正门外排起的长队从台阶一直蜿蜒到马路对面，工作人员举着扩音器一遍遍喊“预约已满，请勿继续排队”，但依然挡不住涌来的人流。
展馆外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幅海报，画面中央是一轮残月挂在风雪中的古寺飞檐上，月光与积雪交融出一种冷冽又慈悲的质感。
海报右下角，一行小字：“许寒个人画展《寒色》”。
展馆内，许寒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缎面长裙站在主厅中央，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一对白玉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正在接受央视记者的采访，摄像机对着她的脸，镜头里的她依旧冷艳，但那种冷已经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而是一种积淀之后自成的气场，像是冰层下的深水。
“许老师，很多评论家说您的‘寒山体’国风插画重新定义了中式美学，您怎么看这个评价？”
许寒微微偏头，嘴角的弧度很淡：“我只是画我想画的东西。风格是别人定义的，对我来说，每一笔都只是当下。”
记者又追问了几个问题，许寒的回答都不长，但每一句都像是经过打磨的玉石，干脆、透亮，没有废话。
摄像机旁边站着十几个举着手机拍视频的粉丝，她们大多是年轻女孩，穿着汉服或改良旗袍，举着许寒的画集封面在拍。
人群中一个女孩小声对同伴说道：“许寒姐真人比画还好看……”
另一个立刻点头：“气场太强了，我都不敢靠近。”
许寒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某个角落停了一瞬。
秦浪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咖啡，正看着她笑。
他的笑容很随意。许寒的目光只停了不到一秒，便自然地移开了，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深了一分。
采访结束后，许寒穿过人群走向角落。
秦浪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展台上，看着她走近。
“画展很成功，”他对许寒说道，“外面排队的人还在增加。”
“嗯。”许寒站在他面前，伸手理了一下他衬衫的领口，动作自然，“你什么时候到的？”
“半小时前。看了你给文旅部画的那组《山河故人》原作，挂在东厅最里面，被一圈人围着拍照。”秦浪低头看了一眼她整理领口的手，“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画了？手指上还有颜料印。”
许寒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确实有一点靛蓝色的痕迹没洗干净。
“昨晚补了一幅小稿，画廊临时要加展位。”她说得很平淡。
秦浪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轻轻蹭掉那点颜料印：“下次别熬了，画展又不是只有这一场。”
“嗯。”许寒应了一声，但秦浪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
她就是这样的人，答应了也是敷衍，该熬还是熬。
这时，展厅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正式的工作人员抬着一块盖着红绸的匾额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聊北美术馆的馆长王万山。
他径直走向许寒，脸上带着少见的激动。
“许老师，恭喜恭喜！”王馆长握住许寒的手，语气郑重，“这次画展的观众反响超出了馆方的预期，我刚才跟文旅部的几位领导通了电话，他们一致决定，将您的《山河故人》系列十二幅原作全部纳入国家数字美术馆的永久馆藏。另外，故宫博物院那边也递了意向，想收藏您那幅《雪夜山寺》。”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国家数字美术馆馆藏，故宫博物院收藏，这两项荣誉放在任何一位画师身上都足以载入履历，而许寒在今年已经连续拿到了全国美展金奖、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插画、天鹤奖设计大赛全场大奖，国内美术和动漫设计领域最重要的三个奖项，她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全部收入囊中，实现了行业内所谓的大满贯。
许寒微微颔首，表情依旧从容：“多谢王馆长，也替我谢谢文旅部的各位老师。”
王馆长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把匾额上的红绸掀开。
匾额上写着四个字，“丹青国手”，落款是文旅部和聊北美术家协会的联合印章。
这几乎是聊北美术界给个人最高的荣誉头衔，从来只颁给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而许寒今年才二十六岁。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许寒站在匾额旁边，身姿笔直，像一株长在雪地里的墨竹。
秦浪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她被灯光和镜头包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柔软。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许寒站在匾额前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很棒。”
三秒钟后，底下炸出一串评论。
孙小萌发了十几个感叹号，王雨婷连发了三条“啊啊啊”，李思雨留言：“许寒姐太厉害了吧！”
赵琳点了个赞，没有留言。郑佳倩留了一句：“恭喜许寒姐。”
许寒的画展持续了整整两周，总参观人次突破十万，创下了聊北美术馆个人画展的年度最高纪录。
画展闭幕那天，许寒以官方身份出席了一场文旅部主办的“新国风艺术与时代精神”高峰论坛，秦浪作为她的“未婚夫”坐在第一排嘉宾席。
论坛结束后，两人一起从正门走出来，被等候在外的几十家媒体围住。
许寒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秦浪站在她身侧，伸手替她挡开一支差点戳到脸的麦克风。
“许老师，请问您和秦先生是什么关系？”有记者扯着嗓子问道。
许寒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秦浪。秦浪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嘈杂的闪光灯中交汇了一瞬。
然后许寒转过头，面对镜头，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晰得让全场安静下来：“他说我的……男朋友。”
第二天，这条采访片段登上了微博热搜榜首，话题#许寒公开承认男朋友#阅读量破五千万。
底下评论分成两派，一派说“神仙眷侣”“冰山女神终于官宣了”，另一派酸溜溜地说“这男的是谁啊配得上吗”，然后立刻被粉丝扒出秦浪是“浪花App”的创始人兼CEO，公司估值已过二十亿。
酸的那拨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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