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选剧本（1/2）
张真：“还在楼下等着。”
秦浪：“让她上来，我跟她聊聊。”
方小鱼本人比秦浪想象的要小一些，看着不像二十一岁，身材瘦瘦小小，穿着一件颜色有点发灰的棉服，背着一个洗得褪了色的双肩包。
她坐在秦浪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停地绞着衣角，像是怕自己说错话而丢了这次机会。
秦浪给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杯在对面坐下来。
“你那个U盘里三个片段我看了。”秦浪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尽量放得柔和一些，“做得挺好的。尤其是第二个，那个修椅子的老人，为什么选这个题材？”
方小鱼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我外婆家有一把那样的椅子，我小时候经常坐在上面看动画片。后来外婆走了，椅子还在，但没人坐了。我就想做一个关于椅子的东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秦浪靠在椅背里想了几秒：“我们正在筹备一个原创动漫制作的专项组，目前还在找人阶段。你愿意来吗？不是什么大项目，最开始大概就是从你们几个人开始，慢慢往里加人。”
方小鱼的手指忽然不绞衣角了。她直起腰来看着秦浪，嘴唇动了动，问了一句：“你们不嫌弃我是大专的吗？”
秦浪摇了摇头：“我只看你做的东西。你做的那个公交站台的女孩，眼神里有东西。这个东西不是学历能教的，得自己带着它走进来。”
方小鱼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水，水杯里有一小片不知道从哪飘进去的茶叶碎屑，在水面上打着转。她看了几秒，然后抬头：“我来。什么时候上班？”
秦浪：“下周一。”
方小鱼走后，秦浪把那页手写简历收进了一个新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封面写了一个标签：“原创动漫组意向人才”。
他走出去接水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张真。
张真正带着两个新来的编剧认工位，看到他出来冲他点了一下头。
秦浪也点了一下头，往茶水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张真，那个方小鱼下周一入职，你帮她办一下手续。”
张真应了一声，继续跟那两个新人交代事情去了。
秦浪站在茶水间的热水机前面等水烧开，看着那个红色的指示灯亮了又灭，跳闸一样反复了几次终于稳定地亮着，他按下出水键，热水哗地流进杯子里，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在他眼前糊了一片又很快散开。
原创动漫组。
他端着杯子回办公室的路上在心里默念了这几个字。
漫剧是先把现有的内容改编成另一种形式，走的是快节奏验证的路子。
原创动漫是另一种东西，花的时间更多，投入的精力更大，但做出来的东西完全属于自己的。
一个漫剧项目，一个原创动漫组，一个爆款短剧的流水线正在搭建，三条线各有各的节奏和打法。
《夏夜蝉鸣时》的分镜脚本是在立项之后第十天交到许寒手里的。
何子轩亲自送过来的，厚厚一沓A4纸，用黑色长尾夹夹着，最上面一张封皮上用手写体写了项目名称和编剧署名。
他往许寒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一种交作业的认真：“你先看前三场，后面还在改。有什么画面实现不了的你直接打回来，别客气。”
许寒翻开封皮看了第一页，过了大概十几秒才抬头看他：“你这里写的‘窗外的蝉鸣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水’，这个‘忽远忽近’在画面上怎么表现？你写的是文字感觉，画师拿到手得猜半天。”
何子轩凑过去看了一眼，拿笔在那一行变化来表示，蝉出现的几帧画面做模糊处理，远的时候模糊多一点，近的时候清晰一点。配合字幕里的拟声词节奏变化。”
许寒看了那条批注，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弄。你后面的分镜最好都按这个标准来，文字描述后面附上画面表现的说明。不然美术拿到手只能照着字面意思画，画出来跟你脑子里想的东西可能差着十万八千里。”
何子轩：“好，我回去改。”
阮止欢那边也没闲着。她的场景库初版定稿之后，直接切了《夏夜蝉鸣时》需要的五个核心场景出来做细化和高精度渲染。
她一个人窝在北区一间小工作间里，桌上摆满了色卡和参考图，电脑屏幕上开了十几个图层在磨那个“河边的石阶”场景。
秦浪路过的时候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见她正趴在桌上用数位板画一块石头上的青苔纹理，画得极其投入，连他站在门口都没发现。
秦浪没进去打扰，轻手轻脚把门带上了。
美术那边许寒带的三个人分了两组，一组做人物定稿，一组做场景细化。人物定稿那组最忙，因为何子轩的脚本里对主角的描写只有短短几行字：“十七岁，皮肤因为长期在户外晒着而偏黑，瘦但结实，眼睛很安静，像一口不会说话的水井。”
“什么叫‘像一口不会说话的水井’？”负责主角定稿的林小满看到这段描写之后一脸困惑，跑到许寒办公室去问，“水井里面又黑又深，它到底是安静还是阴沉？”
许寒想了想，说道：“你去翻翻平台上那个原作小说，作者写过一句‘他不爱说话是因为想说的都在心里转了很多圈，转完了发现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了’。你照着这句话去画，那种‘心里有事但不往外倒’的感觉。”
林小满回去重新画了一版。
新画的主角站在小镇车站的月台上，背着一个半旧的书包，目光看着远处的轨道，嘴角是平的但下巴微微收紧。
许寒看了之后说道：“这个对了。”
林小满松了一口气，把那张定稿打印出来贴在了工作区的墙上。
周一，方小鱼入职。
她依然背着那个褪色的双肩包，里面装了一盒彩色铅笔和两本没画完的速写本。
秦浪把她带到了北区靠里那间还没挂牌的小办公室，里面目前就她一个人，一张桌子一台电脑，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这个组目前就你一个。”秦浪很直白地告诉她，“你先把速写本上的东西整理一下，挑你觉得最有想法的那几页做成正式的概念图。不用急，慢慢磨。等人配齐了再动工。”
方小鱼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中央，转了一圈，看了那扇朝北的小窗户和窗台上的绿萝，然后转过头来对秦浪说道：“那我先把那三个短片里的人物背景写出来，算是我的个人作品集。等人来了可以直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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